第540章
上宴與下宴的風景一般無二，找不出區別來，柳弊往裡面一走，就覺出到處都不太對勁。
熱鬧、喧譁、爭吵不休，上宴的動靜和午間的菜市差不多少，多是討價還價的辯論，言辭激烈又尖酸刻薄，聽得人很難相信他們的身份，全是城中官吏。
有御馬監的、司天監的，也有城防司的、安民司的，操持著各種口音方言，大家想要購買情報或者尋求幫助時，需先自報家門，無需說真實名姓，報出所在衙門即可。
柳弊在來時的馬車上，太監給他換好一身新衣，把官服放在包袱裡搭在背後，不然在這裡穿著緋袍招搖過市太顯眼，容易遭人惦記。
幾十輛小貨車星羅棋佈點綴其中，售賣各種熱食，想談什麼事情，就去找什麼鋪子，售賣吃食的掌櫃，還充當中間人的角色，這裡談話大抵是能成的，就看給出的誠意夠不夠。
南北方的小吃應有盡有，柳弊看的新奇，往左側走了幾步，湊在一家賣梅花糖球的攤位前，側耳傾聽幾位食客交談的內容，這一聽還真是吸引人，大家都在談論宮中用度，有人想求個門路去送些女眷們的生活用品，看來是想為家中的行當謀出路。
他把自己所求的事情說完，很快就有食客掏錢請他吃酒，兩杯一碰，買賣就算初步定下了，原來這人是大內府庫的管事，正愁著沒油水可貪，想來尋些新的路子。
宮中採買，哪一個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換一位新管事，往常所有的門路都得替換一遍，不給外人留下把柄。
新管事與這名食客一拍即合，兩人端著酒杯離開攤位，去往水邊僻靜之處，倘若買賣真能成，還會返回來給予攤主一部分抽成，好在小橘燈會的見證下籤訂契約。
此時燈會才開不久，三三兩兩的客人正在入場，像柳弊這般探頭探腦的不在少數，走過幾處攤位，柳弊大概弄明白了這些吃食和所談的買賣有何關聯。
吃甜食或者賣玩意兒的，多是女眷孩童相關，擺著刀兵的，大抵是與軍兵有所關聯，那些山珍海味的，是大宅門裡的堂客，售賣文房四寶的，才是求升官發財的去處。
柳弊的身材和聲音平平無奇，沒人去多搭理他，光看身姿就不像是能人異士，還不如那位扛著大劍的俠客，竟然被看守放入進來，筆直朝著鬥龍門的位置大步流星趕路。
他的面具被打碎一小半，露出嘴巴好用來吃蜜桔，揹著大劍格外顯眼，他一齣現在上宴，頓時有幾位就盯上了他，尾隨著一同前去。
看那樣都知道是來一展武藝，爭取當誰家門客的，光是那把大劍的分量，至少不下五十斤沉，有這膀子力氣，哪怕武藝不精，也不是常人可敵的。
“全是些假把式，沒意思。”
這人賴在擂臺邊，往臺上扔了塊橘子皮，臺上人正打得熱鬧，一個不留神踩在上面腳滑跌落，三丈多高摔下來，幸虧有人早伸手接住，才沒釀成大禍。
“他媽的！誰扔的橘子皮！”
跌下來的這位驚魂未定，腦門上就又捱了一下，依舊是一塊橘子皮。
“沒本事就脾氣好點！給老子閃條路！”
揹著大劍的俠客，按住他的肩膀，縱身一躍，竟然藉助他的身體，直接飛身到擂臺之上，把大劍往地面一杵，用腳側一踢，大劍斜著騰空，整個人順勢旋轉，這一劍就拍了出去。
用“拍”來形容毫不為過，大劍和門板大小相仿，橫著掃過，對面眼裡哪還能看到別的，急忙向後閃躲，哪能想得到此劍又寬又長，向後連著退出去三步，仍然沒能逃過一劫，被打著旋拍飛到半空。
“不過癮！再上來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