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這條大道沒有看上去那樣容易走通,柳弊單單是冷眼旁觀,不出半刻鐘的光景,沿途所發生的口角爭吵就不下幾十處之多。
雖是有拉幫結派的官員見面寒暄,但更多的則是相互看不上的那種冷嘲熱諷。
政見不合上升到互相攻訐謾罵,僅在偶遇閒談間就能聽出些端倪,尚未真正進入鳳凰山麓的範圍,柳弊就有所預見其中的規矩有多詭譎難以使人輕易接受。
王溯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起了變化,出言寬慰道:“柳大人,冒昧越矩說一句,朝中派系看似繁多,實則就三處,記清楚即可,到時候把自己所想的,往他們三方靠攏,無需你動腦筋,自會有人幫你說話。”
這裡面暗藏的規矩道理,若是讓柳弊自己去悟,沒十天半月恐怕連人都分不清楚。
有王溯沿途指點,別看他年紀比自己小些,一進宮城來,神采煥發像是變了個人。
有些人天生就為了這頂烏紗帽,王溯的言談舉止,要比柳弊更像是一位五品官員。
“三處?不是隻有主戰和主和的?”
柳弊只知道最明顯的兩個對立面,至於旁的還真就不清楚。
“市井街巷人盡皆知的事,在這兒稱不得秘聞,其實這主和派實則是投降派,一群怯戰的軟骨頭,真正的主和派是趙相為首,他們並非是真的主和,而是覺著我大宋國力空虛,百官來到行在臨安後尚未恢復元氣,其實是想要與金軍開戰的。”
王溯對趙鼎此人欽佩有佳,柳弊對他自然是素有耳聞,畢竟是朝廷南遷之後的首位宰相,比之堂前另外幾位都要想北歸,但金軍透過一次次近乎於一邊倒的屠殺,險些擊潰了主和派的心理防線。
若非趙鼎等人抗金的意志堅定,恐怕早就淪為投降派,那些軟骨頭之中,當屬目前的觀文殿學士秦檜,剛從金庭逃回不久,也不知用的什麼法子,竟能得官家青睞,和賴皮膏藥一樣,怎麼甩都甩不脫。
關於他的故事有很多,眾官吏私下對他是恨之入骨,還有個“參不倒”的別稱,哪怕是幾位宰相聯起手來對付他,官家也不過是把他暫時貶為觀文殿學士,人人都清楚這是被迫糊弄大家而已,官職雖被罷免,秦府可始終沒離開臨安。
柳弊對這位更是沒有好感,先不說對付歸正坊的那些條不利款項全是此人從中作梗有意為之,小橘燈會縱使家僕買兇想要殺自己,這是實打實的死對頭。
然而朝中官員裡的軟骨頭不在少數,竟趁著夜半無人時,悄悄溜進秦府表忠心,這滿朝文武裡,不少人都是秦府的座上賓,哪怕不認同他的言論,也在這兒混個臉熟,方便日後升官暢通無阻。
王溯對秦檜是懷有敵意在的,他的仇恨不知緣何而來,柳弊能清晰感受到在談論到投降一派時,他語氣裡的兇狠。
“從金庭逃回來的不止他一人,每月都有零零散散被放回的,說是買通地方官員才得以走脫,實則明白人都不難猜到,這裡面的貓膩。”
要麼是接受金庭的招安,成了派遣回來的間諜,回來打探宋廷的情報;要麼與秦檜勾連,在暗地裡推波助瀾,想要扭轉朝政,將風向轉變為對金庭歲歲稱臣,不再起爭鬥廝殺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