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馬邦也沒隱瞞,實話實說道:“我在來進奏院時,冒昧翻看過各位大人的履歷,知道您的大概。”
誰擔任採蟹使,看似是隨機選擇,實則內有乾坤,馬邦讀書寫字上的天賦平平,他把力氣都用在了鑽營一道,柳弊身為採蟹使,此次若能全身而退,絕對會升任別的職位。
等到那時再與他交好為時已晚,馬邦不願浪費結交的機會,他篤定柳弊一定能成功。
柳弊聽聞此言,不由得再度感嘆,官場一道的難度比想象中高出許多,若非出身低微,馬邦定然能走到高位。
兩人的交談斷斷續續,馬車一刻不停往前飛馳,過了足有半個時辰才減速停穩。
書生拴好韁繩,掀開車廂簾布請柳弊出來。
“大人,到地方了。”
馬車就挨著西湖步道停靠,專門尋了個安靜去處,四下空無一人,靜靜湖水碧波盪漾,唯有遠處修建在山石之上的一座涼亭,離地面足有三丈多高。
一陣微風吹來,在此時節令人倍感清涼,柳弊抬頭望向高處,在紗幔繚繞的涼亭裡,隱約能看到幾道身影。
書生就守在馬車旁,不再繼續往前走。
“夫子就在上面恭候多時,大人還請上去吧。”
書生指路,柳弊邁步登階而上,卻馬邦給攔住。
“這位大人還請在此等待,那邊談論的事不能與外人知曉。”
“那怎麼行?萬一發生事情,我得護著柳大人!”
馬邦不樂意,與書生起了爭執。
柳弊回過身來,讓他安心等待,自己去去就回。
一座四面透風的涼亭,能藏住什麼?
柳弊摸了摸腰間令牌,心中更加安穩。
尚未接近亭子,就先聽到一陣琴瑟和鳴的旋律,幾縷茶香混著安神香的氣味,彷彿在歡迎貴客臨門。
紗幔被風吹開時,一位羽扇綸巾的老翁,站起身來朝著柳弊拱手躬身行了大禮,那雙圓潤光彩的眼眸裡,充滿了智慧神韻。
“老夫諸葛氏第二十五代諸葛冕,見柳大人!”
諸葛冕姿態雖恭,語氣卻不弱半分。
柳弊雙手抱拳還禮,順勢坐到石桌對面,旁側有侍女倒下茶水,古琴絃撥動,再次錚錚作響,只是這次換了個曲牌,隱有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意。
初一見面,諸葛冕就拿出各種手段,想要從氣勢上壓倒柳弊。
“老先生何至於此?我就是一個死裡逃生的倒黴蛋,可稱不上大人,專程派人來進奏院接我過來,不會只為了喝喝茶吧?”
柳弊沒打算與對方繞彎子,直接詢問來意,大家都是聰明人,能省下不少事。
諸葛冕此人長得與壽星一般樣貌,額前凸起天庭飽滿,太陽穴鼓脹著,說話聲音氣息沉穩綿長,一看便知道是練過內家拳法的,身高過七尺,即便不教書,在城裡謀份賣力氣的差事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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