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郭採竹又問了些無關緊要的話,其間夾雜著關於吳青玉三兄弟的事,柳弊都沒有上當,裝憨賣傻巧妙應對過關。
他的話算是印證柳弊猜測無誤,衙門內部的爭鬥,比想象中還要劇烈,自己初來乍到,對方就沒打算留有餘地。
“你覺著禮部是個什麼地方?”
見柳弊不上當,郭採竹忽然換了個口風,轉身坐進桌案後的圈椅,把雜亂的書卷推開。
“和進奏院差別不大,每日處理文書事物,上傳下達什麼的。”
柳弊不認為這個回答有瑕疵,臨安城裡的官署,工作內容大致相同,都面臨著處理不完的政務,許多官吏不堪重負,將大把錢財都用在洩憤上,城裡的勾欄瓦舍裡,多能看見他們的身影。
郭採竹在書山裡找了半晌,終於拿出一張圖紙,是他自己用毛筆畫的,卷面不算整潔,只能說還能被人看明白畫的內容。
“此次中秋慶典不同於往常,你應該知道些風言風語,城裡近來不太平。”
圖紙是當日的幾條運輸不同物資的路線,屬於禮部的絕密檔案,外面的那些位是都不知曉全貌的。
柳弊是員外郎,本來也不該過目,在禮部像他這種級別的官,也不下十人。
要是知道的人太多,到時候不好區分責任,出了事只能全推出去砍頭。
往日所見的路線圖,多是地標或分佈圖,運送物資還用專門畫圖,這不免有些超出柳弊的預料。
“按照以往慣例,官家的酒席宴會擺在鳳凰山摘星樓,那地方修建的地勢複雜,不好往上抬物件,偏偏又要我們按時按量送去,裡外矛盾的很,圖紙實屬無奈,不然大家都要受罰。”
郭採竹絞盡腦汁,才找出幾條合適的路線,他想借試探柳弊的機會,順便請他來幫著完善圖紙。
他總覺著時間還能縮短些,但一人之力終歸有限,再怎麼反覆去看,都找不出比這還簡潔的路來。
柳弊沒急著去琢磨,而是把圖紙壓下去,先提出疑問:“如此重要的檔案就這樣給我看,你確定我有權知曉?尚書大人不在,我覺著還是等他來了再討論此事為好。”
“你還真小心,難怪吳青玉數次為你四處求人,這圖紙裡的內容,本身就與你要做的事情有關。”
郭採竹被他的謹慎所打動,禮部的官吏在溫柔鄉里待久了,難以委以重任,柳弊不同,他是外來的和尚,自然更會念經。
六部之間忽有往來,朝堂爭鬥攻訐不斷,誰都不想落人口舌,被抓住把柄,郭採竹不主動表明態度,也是在擔心柳弊是否是政敵的眼線。
進奏院宛若一座微縮的臨安城,每時每刻都有大量情報流入其中,不止是六部,各位大員的門下,都在進奏院有人。
柳弊的出身,使得郭採竹萬分小心,他在進奏院當差多年,沒準兒早就被人收買了。
不過吳青玉的為人,禮部上下都信得過,這人只認死理,從不講人情關係,能在柳弊遭逢生死大難時,不惜打破自己的原則去見幾位能說上話的人,足以見得柳弊的為人。
從一進來到自己幾次問話,郭採竹終於決定給柳弊看這張圖。
“禮部的員外郎各司其職,你是吳青玉引薦來的,就先和他搭班,去膳部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