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皇城司跟隨朝廷一同來到南方，苦心經營多年的場域被破壞殆盡，在汴京的殘部，起初還能送來些情報，隨著時間推移，人心終究還是離散了。
法慧光顧著自己唉聲嘆氣，為死去的和尚哀痛，哪裡察覺到自己身後還有人跟著，西湖湖畔風涼，外面哪有人影，就他形單影隻一人，沿著各家門戶邊往前走著。
沒人看到他提著的包袱還在往外滲血，滴滴濃稠落到地面，混雜著塵土向西湖水中翻滾而去。
遠遠看去，三道狹長的影子晃動著，拉開一段距離，互不干擾對方的行動。
柳弊在心裡琢磨著，無論如何也想不透對方的身份，望月樓對自己而言是隱藏在迷霧中的猛獸，現在它即將張開血盆大口，來吞吃掉面前的美味佳餚。
那處地下密室，等法慧走遠後，陰影裡才陸續有十幾名黑衣人站到光下，往前面單膝跪地聽候差遣。
那個名為“雀兒”的小童子，推著一輛精緻的木製四輪小車來到近前，揮揮手命人都站起來。
“少爺之前怎麼說的？難道都忘了？在少爺面前無需下跪！你們是自家人！”
雀兒還未變聲，說話的聲音清脆，讓人聽著十分悅耳，在肅殺的環境裡，顯得非常突兀。
這群訓練有素的死士，面對一個乳臭未乾的孩童，竟然表現的尊敬異常。
“行了，雀兒別訓話了，咳咳，大家也都看見法慧的態度，他那邊只能拖延一時，你們該行動了。”
“謹遵公子命！”
眾人拱手施禮拜別，快步跑開散去不見，偌大的密室，轉眼就只剩他與雀兒兩人。
“咳咳，咳咳......”
坐在四輪車上的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歲左右的樣貌，青徐徐的胡茬，難掩他眉宇間溢位的憂傷。
慘白的臉色沒有幾分活人生氣，病懨懨的表情全靠著一雙精光直冒的眼睛撐著門面，就是他三言兩語嚇得法慧哆嗦，一個念頭就要了許多和尚的性命。
當面殺人，連腦袋都被射的粉碎，他能毫無表情波動，足以見得他並非凡人。
這幅孱弱身軀，難以承受年輕人的宏圖大志，幾經輾轉顛沛流離過後，咳嗽的動靜就更大了些。
“少爺就該多穿些來的，小心夜晚風寒，您再著了涼。”
雀兒嘴上說著，眼裡滿是疼惜，取出一件厚實的袍子，往車上一蓋，蓋住他的大半身子。
“行了，我們去城北暗渠那邊，看看運輸路線佈置安排如何了。”
雀兒推著四輪車，兩人有說有笑離開西湖，往城北方向過去。
城北有條匯通渠，能走過往貨船，在這裡修了幾間碼頭，不少住在附近的百姓就以此為生。
誰也沒有注意到，老趙家的院門前，今晚上多拴了一匹高頭大馬，還以為是外來的客人在他家歇腳，被官兵封城堵著門回不去家了。
院中正房裡點著燈，有個婦人守著灶臺給烹些吃食，鐵板趙坐在桌前喘著粗氣，不停拍打胸脯，兩眼盯著窗外，似乎是在害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