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地面上的動靜，待在地井最下層的柳弊並不知曉，面對地井之主的審視，幾人如芒在背，好似被一頭兇狠的毒蛇盯上，站在遠處等待的片刻功夫，曾彥的嘴唇都開始發紫了。
“瞧你這出息，曾家的不該這麼飯桶才是，不就是一幅圖嗎？在你們眼裡興許還能值幾個錢，在我這兒屁都不是！”
別看老嫗其貌不揚，說出的話極為有底氣，地井這樣大的營生，面對各方勢力，都得給她三分薄面。
曾彥不敢亂講，默默聽著老嫗的嘲笑，等著被派出去的丫鬟去而復返，她手裡空空什麼也沒拿，而是來到老嫗身邊耳語了幾句。
老嫗聞言，當時臉色就變了，瞪起眼睛來看向丫鬟，枯柴般的手扣在她的肩頭，把丫鬟直接給嚇哭了，連聲道歉說不關她的事。
“那賊人還有同夥，騙走了我們的錢，九節蝦圖也被他們帶跑了！就在我去找的時候，房內護衛被殺，錢財兩空！”
丫鬟為自己辯解，老嫗可不管這些，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丫鬟俏臉上出來個通紅的掌印。
“又被二次偷走了？你說的可是真話？”
曾彥是為九節蝦圖而來，一聽說圖長腿跑了，那還得了，也不顧對方身份，衝到前來就質問丫鬟。
丫鬟哭著辯解，老嫗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地井地勢詭譎，四處遍佈看守，還能讓賊人逃走，這無疑是對地井威嚴的挑釁。
“沒搜查看，賊人能逃去哪兒？”
老嫗問丫鬟，丫鬟含糊不清，不敢言語，但看那樣子分明是知道些內情的。
“你不說，就扔出地井別回來了！”
要是從地井被驅逐出去的，可就別想在臨安城裡在幹這行了，地井的分量十足，丫鬟心如明鏡，只要今晚上自己被扔出去，就只能灰溜溜離開臨安一條路可走。
丫鬟遲疑片刻，忽然咬緊牙關，彷彿下定某種決心，對著曾彥說出實情。
“那些賊人是望月樓派出去的，聽別人說，不僅地井裡有，但凡是有名貴貨物買賣的商鋪裡都有他們的蹤跡，我聽說偷盜九節蝦圖這幾個，是要去兩條街開外的安民巷，第三間門的榮福堂銷贓。”
榮福堂聽著像是藥鋪或者賣胭脂水粉的，實則是些磚瓦工匠修建房屋的買賣，街里街坊哪家要拆了重建住處，或是買賣些修橋鋪路的零碎材料，都能去榮福堂。
可從未聽說過榮福堂能銷贓字畫的，在那裡幹活的人都是賣力氣，可沒那些閒錢折騰。
“丫頭！你要是敢騙，就撕爛你的嘴！”
老嫗當然是不會信，她不過是藉助丫鬟的嘴來把眼前人抓緊趕走。
要來的是皇城司的普通辦差官，她還能掌控住局面，但宮滕文是副指揮使，那是一等一的大官，弄不好能把地井夷為平地的，何況還有采蟹使柳弊，這人在市井間都被傳的神乎其神了。
這二位來到地井，簡直是燙手山芋，老嫗接待也不是，不接待也不是，進退兩難間，不停給丫鬟遞眼色。
好在平日裡調教的好，丫鬟聽得懂主人意思，把榮福堂說了出來，至於這地方是如何聽到的，老嫗並不關心。
丫鬟捂著嘴躲到曾彥身後，老嫗就要伸手去抓，兩人圍著曾彥轉圈，看得他心煩意亂。
“夠了！既然有這麼一個地方，那我等就告辭，時間不等人，榮福堂離著此地不遠，還是快點去追人要緊，免得九節蝦圖再跑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