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四人之中,唯一沒有爭論權的就是宮滕文,雖有監察百官之權,卻無辯論政事之口,他們代表的是天子意志,無需個人做出任何思考,只得依令行事。
皇城司在南遷途中,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損失。
跟隨在皇室和近臣身邊,能保證他們的需求即可,至於該往哪兒去,是他們說了算。
切身參與到封城行動中來,皇城司一路吃了不少悶虧,有力使不出,處處被人設計暗算,死傷不少人。
等捕捉到些蛛絲馬跡,宮滕文帶著火氣跑到草料場,剛要發威大顯身手,又被宋錦搶了風頭。
當著自己的面,宋錦敢直言不諱,心裡應該已經有了打算。
亮出藏匿已久的家人,就是在告訴另外三人,這場交談宋錦志在必得,不容旁人反駁。
真要無法談妥,宋錦不惜豁出性命,賭上宋家的前途,也要把他們留下。
房間裡的人對南遷一事皆心知肚明,多少百姓受到牽連,又有多少流民無家可歸,就連世家都不能倖免於難,能否活著看到隔天的太陽,全看天意如何。
宋家倒黴,就剩下宋錦等寥寥幾名倖存之人,宋錦為了繁衍子嗣後代,想憑藉一己之力重振家族,才在外面裝出那副人畜無害的閒散模樣。
不僅與市井閒漢打得火熱,還與行商走卒忽悠往來,在臨安府地界裡,宋錦的名聲極好。
收買最底層人士的擁戴,宋錦才得以將老宅打造成專屬於他的秘密,裡面養活的孩童,全靠幾條密道出入往來。
對外還是修繕成一副無人問津的破舊模樣,內裡暗含乾坤。
面對宋錦的詰問,宮滕文啞口無言,他的人生信條裡沒有找出能反駁的話,宋錦所說句句屬實。
更有甚者,死在半途連座墳子都留不下,到最後連吶喊的機會也沒有。
“我們兩司戰死的人怎麼辦?該有個交代,往上報的摺子如何去寫?”
呂川見宮滕文無話可說,便把話接過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現在能談的只有善後。
總不能往上面說殿前司騎兵衝了戍衛營的陣,導致一場無妄之災。
呂川愛惜自己的名聲勝過一切,必要時拋下同僚也未嘗不可。
“和你們廝殺的並非戍衛營官兵,而是望月樓的義軍喬裝打扮,以此來威脅李滄將軍當擋箭牌罷了,你要這樣寫,就得問柳大人同不同意了。”
宋錦把話引到柳弊這邊,想要試探一番他的態度。
柳弊心裡百感交集,世人只知功名好,不知上面的大人,只為一己私利,何等齷齪不堪的事都能拿來當做籌碼。
“下官人微言輕,望月樓不過是在吳江把我截住,利用我一路南下開啟水路航道,這令牌迄今為止並未發揮任何作用。”
到現在柳弊也不清楚,七星令能有何作用。
宋錦眉毛微微一皺,他知道柳弊說的有假,自拿到令牌後,望月樓可給過他許多幫助。
其中就有一條,如果答應幫助望月樓籌措川資路費,在他們離開之前的這段時間提供物資補給,就答應讓他的家人隨行返回汴京。
柳弊想要隱藏的事情,宋錦不得而知,他想拉攏柳弊,就不能當場戳破這個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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