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惹人不快的客人灰溜溜離開，裴九爺忍不住哈哈大笑，側過身看向柳弊。
柳弊會意，就要起身告辭，被他擺手按住。
“既然來了，你就先別忙著走，大家還都沒吃飯吧？留下來吃點，我請客。”
裴九爺話風大變，聽得柳弊摸不著頭腦。
“九爺，豐樂樓第七層的酒菜我們可吃不起。”
“我請，來人上酒菜！給各位義士填飽肚子！”
裴九爺主動走上前來，握住柳弊的手，端詳著他一陣點頭稱讚，話裡說出些對柳弊以及身後人的敬佩。
柳弊更為疑惑，這人前一刻還在咄咄逼人，爭奪飛花令的所屬權，為何現在又對自己如此親切？
店裡的跑堂夥計們端著酒菜陸續來到房裡，將幾張圓桌擺滿，酒菜熱乎的香氣沁人心脾，聞著就令人心安，但在場眾人則是警惕地各自摸著兵器，沒有人擅自動筷。
裴九爺伸出左手，居然沒有小拇指和無名指。
“當年金軍破城，我和叔父在樊樓本想死守，那一場巷戰，讓我失去了所有親人，還有這兩根手指。”
裴九爺記不得父母，只想著自己是叔父養大，視如己出。
叔父一家是樊樓管事，與樊樓共同葬送在了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裡。
當他說出這些隱秘時，柳弊就知道他為何這樣對待自己了。
“九爺訊息靈通，就比我晚知道兩個時辰。”
這一夜都還沒過，柳弊就感覺自己的身份廣為人知，至少自己所遇到的人都清楚他要出使偽齊，也是真令人感到費解。
裴九爺給了一道懂得都懂的眼神，低聲說道：“皇城司不知為何，有人特意在坊間散步你的訊息，我也是從他們口中聽說的，但你這時候扛大旗去東京，我敬你是個漢子！”
自己剛有的猜測，立刻得到印證，柳弊只覺心中發涼，是官家想把自己推到空中樓閣，成為那眾矢之的。
一旦跌落下來，將會死無葬身之地。
除非他能一直往上飛，飛到連官家都夠不到的高處。
柳弊苦笑道：“我大宋官員，日夜都想收復失地，還於舊都，這是我該做的分內之事。”
裴九爺點點頭，“來到臨安建成豐樂樓，往南看就是官家的摘星樓，往北看正對著曾經樊樓的方向，我就想親眼看著，能否有朝一日再去東京。”
他俗事纏身，是去不得東京汴梁，但他希望柳弊能去，帶著他們這些人的夙願，前往故土家鄉看看。
一想到此，柳弊忽然想起一人，要來筆墨寫了封書信，請豐樂樓的跑腿送去。
既然想要看到，就得帶著畫師，把沿途人文風景都畫到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