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李管事後知後覺,趕忙朝著賀清擺手撇清關係,趁他不備轉身就往屋裡跑,眨眼間就跑的無影無蹤,只留賀清一人捧著燙手山芋站在門外,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何時離開的。
華燈初上時分,賀清已然離開豐樂樓不知去向,李管事躲在房中一陣後怕,不住地自言自語,是他好心辦壞事,不能怪罪到他身上。
下名帖的那位皇城司公幹並沒走遠,而是躲在暗處等著賀清離開豐樂樓後,步步緊隨跟他同行。
官家的確是想吃些鮮貨,奈何宮中規矩森嚴,不許他吃許多忌諱食物,這才出此奇招。
至於為何非要把御前索喚交給賀清,還有另外一層緣故。
中秋前後,鹽橋河大街兩岸的商販就熱鬧起來,揹著竹筐的小童子走街串巷,吆喝著兜售新鮮印刷出的小報。
百姓愛看達官貴人的笑話,聽宮裡妃子大臣的八卦,還有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奇聞異事。
說書人指著小報編纂新書,老媽媽惦記菜市相遇的談資,未出閣的姑娘們還想看誰家書生能妙筆生花。
總而言之,臨安城裡的小報沒有一百,也得有八十家,時間就是金錢,有錢才能僱得起人、印得出報。
同樣的一手訊息,早半個時辰出爐,便會遭人鬨搶,晚半個時辰上街,只得送去飯堂爐灶裡當添頭燒了。
五花八門的小報隨處可見,學堂閒暇時的少年們,常常會去各處報館領些小報去沿街售賣,賺幾枚銅板當零花。
鹽橋河大街靠南第三間門面房,門廳前的架子上,擺著筆墨紙硯,內裡的小院則擠著十來人,各自守著自己的崗位,有條不紊地印刷著小報。
松鶴書鋪,是十年前在城裡站穩腳跟的一處書館,除了兜售些書畫和話本冊子之外,還有名為“小訟”的小報偷偷售賣。
小訟報以撰寫各處衙門裡的案子和民間冤情為主,是份內容比較偏門的小報,常年銷量穩定,無需寫稿人太過刻意去推陳出新,實事求是寫出來,自會有人去買。
自從松鶴書鋪的老掌櫃去世,傳到他女兒洛秋枳手裡也有三年光景,小訟報的買賣是一陣不如一陣,近來甚至有幾日印出的小報,全給人退回來,一份也賣不出去了。
與官服的監察無關,而是本身內容死板生硬,沒有趣聞閒談和朝廷內部訊息,無人問津的小訟報,在書鋪二層的臥房裡堆積如山。
賬冊上的餘額所剩無幾,僅僅還能堅持三天,若再想不出辦法,這座松鶴書鋪就要關門大吉了。
洛秋枳翻看著鋪滿桌面的坊間雜聞,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該往小訟報上編排些什麼內容。
誰家丟了貴重的貓狗,誰家引起鄰里糾紛,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沒多餘的錢給訊息子,就換不來勁爆的訊息,沒有抓人眼球的訊息登報,就沒人願意掏錢,如此惡性迴圈下去,松鶴書鋪的衰落無法改變。
街面上的小報幾乎每隔三五日就會有更迭,哪一環沒有做好,再暢銷的小報生意也會分崩離析。
洛秋枳望著毫無波瀾的空洞內容,心中煩悶無比,把頭髮揉的亂糟糟的,實在想不出點子來,覺著憋悶煩躁,便起身去外面散心。
酉時末,華燈初上,鹽橋河大街沿街人頭攢動,有的是熱鬧可看。
洛秋枳滿眼裡的焦慮,使她無心去細品這些,一點兒也沒有中秋節日的歡快,心思沉重的如這片河水一樣。
“話說這本食緣雜記,乃是多年前一位雲遊山水的書法大家所寫,裡面記載許多世間罕見的奇巧菜餚,可惜流落世間不知所蹤,若是被誰有幸找到,按照上面做法烹出,拿到市面上賣,三五代人都享不完這榮華富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