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源於生理本能的求助,純粹且鮮明。對於現在心智退行到幼童階段的巴風特而言,這是再尋常不過的需求。
托起輕得有些不真實的巴風特,他扶住對方不怎麼安分的蹄足,黑色的絨毛蹭過彌拉德的手腕,帶著體溫的暖意。
這份重量,他似乎已經習慣。
如果說希奧利塔是一腳踹開他的門,強勢入住他的房子的話——那俄波拉就是場料峭的春雨,無聲無息從窗戶斜刺著飄蕩進來,在他的房間中留下了烘不幹的水漬。
那些水漬也就成了生活裡無法忽視的底色。
她是需要償還罪孽的罪人,亦是在夜間會給他按摩,和他討論明天吃些什麼的友伴與家人。
正因為她是罪人,他才要作為見證者,守望她苦行的終點,給予公正的判決。
也正因為她是友伴與家人,他才會由衷希望對方的旅途一帆風順。
「廁所的話,我記得在那邊。」
他不假思索邁開腳步,馱著俄波拉往廁所的方向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等等?
是不是——有些不太對勁?
彌拉德的腳步忽的頓住。
他是不是太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放在俄波拉口中父親的位置上了——?
剛才他好懸沒帶俄波拉走入專為魔物夫婦設計的廁所裡,再用父母對未開智的孩子常用的姿勢,督促俄波拉。
「——怎麼了,爸爸,為什麼不繼續往前走了?」
俄波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的手爪揉搓起彌拉德的耳廓,暖和又柔軟的肉墊好似隔音的耳罩,只是單純放在他耳側,就足以隔絕遊樂園裡的嘈雜。
外部的聲響漸息,而他自己的心跳反而愈發響亮。
「接著——往前走嘛。」
不對!不能再往前走了!
再往前走的話,可就是真的成為薩巴斯教團預備信眾的深淵了!
心中的帕特里斯老爺子在告誡!
被魔物稱作父親,還和對方維持那種關係的話——
而冷汗更是狂飆。
下一秒,岩石打造的密閉小屋拔地而起。
「就在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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