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理解人類的行為,不能理解人類的文化,不能理解人類的思想。
絕大部分的魔物連知性與理智都不曾擁有,存在的意義就只是殺戮人類,毫無疑問是不共戴天的人之死敵。
……而那些少有的具有知性與理智的魔物,所做之事也只不過是利用這些東西去思考如何更高效地屠戮人類。
「好厲害的殺意呀。您眼中掀起的波濤,讓我都有些心潮澎湃了…是想將我溺斃於其中嗎?」
魅魔有些輕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彌拉德的頭低了下來,與比他矮了一頭的魅魔對視。和瞳眸同色的尖銳指甲摩挲著彌拉德干枯的唇,帶來了異樣的酥麻感。
四目相對,彌拉德只覺荒謬與驚悚。他怎麼會從那閃爍著妖豔之紅的眼睛裡看到一絲憐愛?
「我能理解您報仇心切…但看在我跑這麼遠等這麼久的份上,彌拉德先生,能把我說的話聽進去嗎?反正您現在也跑不了任我魚肉,不是麼?」
某種意義上,他現在的性命確實被對方完全掌握在手。但死亡對他來說並非終點,只是一次有點長的睡眠。面對這魔物的威脅,他倒有完全的資本與自信能無視掉。
不過,若對方所言非虛,距離自己被獲得主神恩賜成為勇者,已經過去了一千三百年。那麼上一次死亡,確實是在一千年前左右。
他記得很清楚,那潮水般的魔物群被倉促醒來手無寸鐵的自己攔住。直到自己力竭倒下,應當經歷了七次日出與七次日落,這麼短的時間,也不知道夠不夠城裡的人成功撤離。
……歷經的事多了,總是忍不住回憶過往。他把注意力轉向面前的魔物,倒想看看這嘴裡能吐出什麼妖言來蠱惑他。
確定了現在彌拉德真的有準備聽自己說話,魔物繼續用指尖描摹著他的唇瓣輪廓,櫻唇微啟,
「千年前我的母親登上魔王之位,在父親的輔佐下,修改了世界規則,令魔物不再是屠殺的道具。」
「獲得人形的魔物們,現如今恰似滿懷戀心的少女,不再渴求殺戮與食人,尋求著與人類的結合。」
「塑造您的死仇與血,已然成為了歷史。」
………?
彌拉德愣了愣才堪堪理解眼前這魔物想告訴他什麼。
魔物獲得人形,不再殺戮人類?
這麼低階的謊言與笑話,若是講給以往的幾個同伴聽,怕是也要笑得劍都拿不穩,完了給自己來一悶棍把自己送到主教大人那兒驅個魔。
像是看出了彌拉德眼中的嘲弄,魔物勾起唇角,右手打了個響指,原本一片黑暗的空間頓時明亮。
「呵,能猜到是這個反應。」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圍,彌拉德也得以看清自己墓室的裝潢與魔物的衣著。
如自己所願除開棺材沒有任何多餘陪葬品的空蕩墓室,石牆上刻印的除魔咒文依舊清晰可見,但卻沒有對魔物的到來做出任何反應…千年的時光大抵已經耗盡了儲存的魔力。
他將目光轉向魔物。
身材貧瘠的魅魔還是如彌拉德記憶裡那般最大程度暴露自己肌膚的打扮。
半透明的紗質純白長裙下的內衣只遮住了關鍵部位,簡潔的腰帶勾勒出的纖細線條延伸至頎長雙腿,又在潔白無瑕的裸足上收束。
動了動嘴,也許是那魔物方才一陣撫摸的作用,現在他已經能夠自由地說話了,不過也僅限於動動嘴皮子和舌頭。
能動舌頭…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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