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談
神父額頭上瞬間流出了冷汗。
冷靜,冷靜。他怎麼可能會知道我給主教寫信的事,應當只是為了白天讓自己丟了面子而道歉,那樣還算他明事理…總不能真是來和他討論教義的吧?
不管什麼事,讓他趕緊滾蛋才是硬道理。
「是你啊。說了我的腰有些疼,沒辦法起身給你開門!要討論教義還是下次……吧……?」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那金髮教士竟然徑直穿過了牆壁,進入了他的房間。本應堅硬的牆壁此刻像是肉凍一般軟彈,金髮教士穿過去後還留下了一個不小的人形空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抱歉抱歉,我實在是有些擔心你,不得不出此下策進入你的房間。」
對方的手掌搭在自己肩膀上,熱度從掌心傳遞過來,
「…哦?我粗略檢查了一下你的身體,似乎沒有問題。你能再描述一下自己的症狀嗎?」
金髮教士的笑容相當剋制,在神父眼裡此刻卻不亞於惡魔在咧嘴狂笑露出尖牙。
彌拉德此番拜訪其實是臨時起意。
回想在神父教袍內摸到過的金制物品,和自己記憶裡的主教方戒十分類似。作為身份的象徵主教們一般只會將戒指分發給自己的親信,代表著他們的行為得到了主教的允許。
身為偏遠教區的神父能擁有這樣的物件,那肯定是有一方面格外突出。所以他打算夜間趁興上門討教一番,正好解決一些這幾天腦海裡整理經文時冒出來的疑問。
環顧四周,神父的房間還算整潔,只是由於窗戶被徹底堵死而有些沉悶。
在自己來之前他似乎正伏案寫著些什麼,羽毛筆擱在桌子上,此外還有好幾張空白的信紙。
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魔力波動,短時間內主教方戒被使用過。
原來是在給主教寫信,真是盡職。
不過這千年都沒有更改過的傳輸方式……彌拉德有點想嘆氣,主神教會到底怠惰和傲慢到了什麼地步?這一千年只要魔物不是傻子,教會的資訊傳輸被滲透成篩子是可以想見的。
讓腰疼的神父坐到床上,對方心虛又想遮掩的表情自然瞞不過彌拉德的眼睛。
身為主教親信,他對待新作物的態度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主教的態度。
五月節臨近,艾爾西亞又要舉行農業博覽會;再拖個幾月主教就要動身參加聖地的大公會議,等他回來國內的情況又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彌拉德這樣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到暗流湧動。
他不太想摻和進這種政治鬥爭中。儘管推廣新作物對農民來說無疑是好事,但國王背後的勢力所圖依舊是未知。
「放輕鬆,教友。我和你一樣,都是虔誠的主神信徒。主神在上,我可不是要故意為難你。」
神父暗道一聲信你個鬼,人都堵門了還在說不是刁難自己,只不過表面上還是堆起笑容,應和著,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兄弟遠道而來,招待不周是我的問題,就別再打趣我了。這次夜間私會,你是想磋磨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