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輕輕握住洛茛的手,帶著真切的歉意,「往,往好點的方向想……」
她努力搜尋著安慰的詞彙,聲音卻越來越沒底氣,「對小彌拉德來說,可能有些殘忍…但說不定小奧菲會因此拒絕他呢?」
這個假設說出來,連克洛伊自己都覺得蒼白。
「能得到克洛伊姐你的偏袒,我挺高興的。不過那明顯不像是會拒絕的樣子吧……那公主殿下已經開始上手用她的咒法給野豬放血了誒。」
「啊,對…血液就積攢在這個石盆裡。聽洛茛說他們家鄉那邊會把豬血加水和醋,讓它們凝固…」
彌拉德催動塑巖魔法將野豬高高吊起,又在它下方塑出了一個巖盆。
「克雷泰亞的獵人們也會這麼做。他們把豬血,燕麥和香草混合,再灌進腸衣裡煮熟…估計就是洛茛嘴裡的血腸吧。」
奧菲不僅沒有因為鋪張浪費而責怪他,還非常主動地請纓用血養咒給這頭剛宰殺的野豬放血…心中的忐忑平復了些許,彌拉德揮動巖刃,在那飽滿的肚皮上尋找開刀的位置。
「你似乎…很習慣這些畫面?」他試探性問道。
對於奧菲的過去,因為擔心會觸碰到女孩的傷心處,他也就不怎麼過問。眼下正好有個機會,那正好可以增加一些瞭解。
「嗯。血和屍體…佩特羅的城市裡到處都是。」
奧菲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彌拉德剝皮又取出內臟,空氣中瀰漫起野獸腸胃裡穢物的惡臭。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聲音平靜得像在敘述與己無關的故事,「……大家都被殺了,只留我一個人。」
「對不起,我或許不該問?」
彌拉德聲音有些沙啞,本應削鐵如泥的巖刃卡在了肉與骨的縫隙中。
奧菲抬眼看過來,淡白的瞳孔裡映出些許的血色,「為什麼道歉?是魔物做的,與你無關。」
「因為我會忍不住去設想你的境遇,猜想你的感受,並且將自我代入其中。」
「所以你是在向自己道歉,而非我。」
奧菲平靜地得出了結論,「你在為心中因共情而生的痛苦尋求出路。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彌拉德被她的話噎得一時語塞。
他停下手中活計,看向奧菲,似乎重新認識了這位異國的公主殿下。
她可能真的不需要旁人廉價的憐憫與共情,也有可能是還沒學會怎樣去接受他人無由來的善意。
……對於親眼目睹過地獄的人而言,言語實在是太過無力。
「或許吧。」
彌拉德重新拿起巖刃,動作比之前更加沉穩,利落。他不在言語,只是專心去處理眼前的獵物。
奧菲也安靜下來,就那麼坐在石凳上,看著他在血汙與惡臭中忙碌的身影。
「……」
「怎麼不繼續說了呀,彌拉德大人?」
希奧利塔眼睛晶光閃閃,見彌拉德停止敘述,面上露出一個可以說是童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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