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拉德正欲說出口的話,被奧菲突如其來毫無鋪墊的質問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嚨深處。
「…什麼?」
他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問,」奧菲的語氣依舊平緩,聽不出有什麼感情,她撕下肉條,放進嘴裡咀嚼,「你也很中意她的身體嗎?」
…是嫉妒嗎?亦或者說是埋怨?
彌拉德想從那雙通透的眼眸中看到一些情緒,但他沒有成功。恍若無垢白百合的瞳孔中只有純粹的探究心……在奧菲看來可能只是問了一個類似於今天吃了什麼的再平常不過的問題。
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說「是」,那無疑就是在奧菲面前承認自己是隻覬覦女孩身體的輕浮之人。
說「不是」,那又像是在貶低洛茛的魅力。那可是他最好的朋友,怎能如此不尊重對方?
更重要的是…彌拉德自忖從未用那種眼光看待過洛茛,在他心裡洛茛就是洛茛,是可以託付後背的摯友,也是異父異母的妹妹。
她的性別,她的身體,都不在考慮範圍內。
彌拉德疑惑不解,「為什麼要這麼問?」
「……哦。」
奧菲盯著他那張困惑的臉好一會兒,就連嘴裡的肉都忘記繼續嚼,「那我換個說法。她對你來說,是不是非常重要?」
「嗯。」
毋庸置疑的回答,彌拉德沒有任何猶豫。
「那就不要讓她上戰場。你比她強那麼多,她就應該對你言聽計從。因為在戰場上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下來。我能成為佩特羅為數不多的生還者,不是因為我很幸運也不是因為我聰明到能造魔槍。只是單純地因為我很強。」
聽到她的理由,彌拉德啞然失笑。強者就該命令弱者,這近乎於弱肉強食的觀念……本質上卻是她展露出的,為數不多關心周圍人的發言。
「我沒辦法將自己的意願強加給她。哪怕那確實是合乎邏輯的選擇。但有時候事實其實不怎麼講邏輯。」
彌拉德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他搖了搖頭,
「畢竟你看,不管是龍之王儲,還是巴風特,洛茛都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沒有那兩顆子彈,我和龍之王儲的鏖戰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吸收周圍魔力的不死性會讓你也沒辦法恢復…而那隻巴風特更是有機會逃之夭夭,讓受害者增加數倍。」
他的目光越過篝火,彷彿能從中看到那個扛著魔槍,笑得沒心沒肺隨時隨地都能掏出一兩句爛話逗他發笑的灰髮女孩。
「……強大的定義又不只有一種。洛茛的強大在於她能等候一個最不可能的時機,找到那個唯一能決定勝負的裂隙,然後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那枚子彈上。比起聽從我命令計程車兵,我覺得能與我並肩作戰,互相信任的夥伴更加重要。」
「夥伴。」
奧菲低聲重複著這個詞。
彌拉德知道她自小在深宮裡長大,未曾接觸過外界。
而第一次踏出宮殿,所目睹的就是魔物攻城之時,血腥殘酷的屠宰場。每個人都為了自己能活下去殫精竭慮,爭奪為數不多的資源……她能養成這種看法也並不奇怪。
彌拉德心裡那股想要告白的衝動,慢慢地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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