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阿諾尼眨了眨眼,嘴唇不自覺地顫動。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話語已經溜了出去,
「真的……什麼事都做不到嗎?」
感受到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諸多目光,好似都帶著重量,讓阿諾尼一時有些語塞。他頓了頓,猶疑著說道,「你們…真的還信仰著主神大人嗎?」
咔噠。
就在這句話響起的瞬間,有人用身體抵住了營房的木門,幾乎是同時,另一名士兵抓起厚重的棉被,迅速封住了不斷灌入冷風的窗戶。
嗚咽的風聲戛然而止。
「這些天,我遇到了一位戰神的信仰者…他告訴了我另一種可能,用我們自己的雙手,開闢的新的可能。」
「阿嚏!」
遠在下城區的貧民街舊屋裡,萊安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子,赤色的短髮隨著動作晃了晃,望向那扇被潮溼木板勉強封死的窗戶……冰冷的雨滴仍執著地從縫隙間滲漏進來。
一隻溫熱的手隨即輕柔覆上了他的額頭。
是克洛伊。
她海藍色的短髮在昏暗光線下有如月下的海灣,海神勇者微微側頭,感受著他額間的溫度,另一隻手則輕按在自己額上比對,淺淺笑著,「…真是稀奇…我們克雷泰亞戰無不勝的赤獅子也會生病?」
「怎麼可能。」
萊安握住她的手腕,力道雖大卻巧妙控制在絕不會弄疼對方的程度,「肯定是阿諾尼那小子在唸叨,嫌我把他操練得太狠了。」
「確實有點狠嘛,」
克洛伊不僅任由他抓著,還反握住,摩挲著萊安粗糙的手心,「正常來講,哪裡有這麼訓練的。你我當初…也不是這麼走過來的呀。」
「此一時彼一時。想讓阿瑞斯老大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注意到他,不往死裡練怎麼可能?」
萊安被摸的有些癢,鬆開她的手,卻被對方不依不撓繼續抓過來,「他那不服輸的韌性和純粹的心性,是絕對能入阿瑞斯老大的眼的。」
克洛伊溫柔笑了笑,看向滲雨的窗縫,「這雨…看來還需要持續一段時間。可能有內澇的地方我都特別關照過了,房頂有缺漏的彌拉德和洛茛他們也有去幫忙修補…不過,你確定要繼續瞞著他們?」
「再持續一週吧,把彌拉德那小子的歡迎儀式給覆蓋過去。既然他想要在那上面和上層的狗驢翻臉,我們幫他造的勢,自然要足夠大才行。有你在,下城區的居民不會出事,我相信你。」
「嗯。」克洛伊輕輕點頭。
萊安轉過頭,看著在昏暗環境中依舊沉靜溫柔的伴侶,剛毅的臉上線條柔和了幾分,聲音也低沉下來,「這些天…辛苦你了。」
克洛伊聞言輕笑出聲,她雙手握拳,在萊安的腦門上轉來轉去,後者也配合地做出因疼痛而扭曲的神態,「呵呵…現在知道說這話了?當時是誰梗著脖子,一萬個不願意帶我來雷斯卡特耶的來著?」
「是我是我,是我不對!」
萊安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知道錯了!海神勇者大人,請您收手吧!」
「原諒你了。」
克洛伊揉了揉萊安腦門上,剛才自己用拳鋒碾磨過的部位,孩子氣地嘟起嘴,朝著那裡哈了幾口暖氣。
短暫的沉默在雨聲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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