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那個長髮男人下的玩意兒髒得很,何軼此刻意識不太清楚,哼了兩聲,雖然意義不明,但鄭雁昆可以判斷他狀態穩定了下來,至少身體不再像剛才那樣難受。
在同事的呼吸平穩下去陷入深眠之後,鄭雁昆倒是意猶未盡的睡不著。
心裡很矛盾,明天早上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之後再徐徐圖之呢,還是倒打一耙藉由要何軼為今晚負責然後賴上他呢?
兩個方案各有各的優劣勢,鄭雁昆在睡著之前無法決斷…他就完全沒意識同事好端端的跟他吃了個飯怎麼就要被他纏上。
何軼對於這一夜沒什麼印象,他在酒吧裡中招中得猛烈,他其實不太記得是發生了什麼,他只對上計程車有印象,然後身體很熱很難受,出了很多汗。
他早上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他下意識的睜眼想起身,發現自己被一個很重的東西壓著,他推了推沒推動,這超出了他任何一天早上醒來的認知,清醒過來看到這個很重的東西是手手腳腳都招呼在他身上的同事鄭雁昆。
這一刻他不能說是迅速清醒過來,只能說是這輩子沒這麼清醒過:他和鄭雁昆睡在一起,都沒穿衣服,他費力的搬開鄭雁昆坐起來低頭看見兩個人身上各種痕跡。
尤其是自己的胸口,十分曖昧。
繼而他坐起來發覺與床墊接觸的地方感覺很……奇怪,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是痛,就是…難以形容的奇怪。
就算沒經歷過,只要是個正常成年人,總不會以為是鄭雁昆夢遊把他打了一頓。
被他搬開的那位就像沒有聽到敲門聲一樣,更像失去了抱枕的小孩,伸手又把他撈回去抱好,語氣竟還有點被擾清夢的埋怨意味:“不用理,又沒什麼要緊事。”
腦子嗡的一聲,發生了什麼顯而易見,有一些不太真實的記憶片段襲來——急促的呼吸,自己焦渴的皮膚,滴在他皮膚上的汗的觸感,還有人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純粹是條件反射,何軼像被燒了尾巴的猴子一樣跳下床,驚恐的往後連退幾步後發現腰也酸得厲害。
他現在腦子裡亂的很,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 作為一個從學前班就蟬聯所在學校首席學霸的人,何軼還沒有遇到過這麼混亂的局面,他的人生每一步都有著嚴格的風險控制,上什麼大學、學什麼專業、畢業投什麼公司、接哪家的offer、什麼時候跳槽、跳槽的目的、和同事的關係,他就像一個精密儀器,不是不出錯,而是嚴格控制著偏差帶來的影響,並及時修正。
但,現在,確實突破了他的風控措施。 好在何軼從來都是一個積極面對現實的人,現實就是他和同事睡了,和一個同性睡了。
不管有什麼前因,現在這就是個後果,他得處理。
要處理的事很多,要跟鄭雁昆談一下儘量將這件事控制在不影響工作和同事關係的範圍內,還要去醫院檢查下——跟同性發生關係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實際上他只知道鄭雁昆跟他做了,但是具體怎麼做的,他其實並不清楚,會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損害…還是去趟醫院請專業人士檢查下。
還有眼下要解決的是鍥而不捨的敲門聲,如果門外沒人敲門,何軼覺得自己一定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先溜掉。
可是鄭雁昆完全沒有要起來開門看看究竟的意思,何軼只得伸出一根手指捅捅他道:“你去看下吧。” 這畢竟是鄭雁昆的房間,他不好去開門。
鄭雁昆裝死沒動,何軼正想五秒之後再催他一次,他睜開眼睛,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目光落在何軼一覽無餘的身體上,笑了下,充滿內涵。
一時間安靜得可怕,彷彿契而不捨的敲門聲都被過濾掉了。
“軼總,早啊。”鄭雁昆打量著何軼胸口脖子上大片曖昧的痕跡,略有點心虛——他自認為是個床品很好的人,昨晚……他舔了舔嘴唇回味,也不能全怪他衝動,畢竟誰能知道何軼這樣的冰山大美人竟然是個天賦異稟的0號。
何軼在鄭雁昆的注視下發覺自己腿在發抖,感到自己的臉在變紅,他莫名其妙跟著說了句:“早。”終於撐不住轉身快步衝進洗手間,腳步之急差點把自己絆倒。
鄭雁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坐起身來跳下床隨手抓了件浴袍裹在身上去開門。
何軼從鏡子裡發現他這位不小心一夜情的同事腿真的很長,三五步就到了門口。
“誰啊?一大早他麼的叫什麼魂?最好有急事。”鄭雁昆被吵醒,脾氣不是很好的拉開門,門外的人倒是令他楞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