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問了整夜？”喬嬸聽見暗探送來的話，手裡的麵糰被她揉得歪到盆邊。
裴禾寧把信紙放到燈上燒了，等灰落盡，才把碗推開。
“問了羅嬤嬤，也問了小郡王。”
巧娘正在晾手帕，聞言把一條帕子掛歪了。
“那今日還會來嗎？”
院門外車輪聲己經停住。
裴禾寧把旁聽登記冊取出來，放到石板桌上。
“來了。”
慶王府的馬車停在巷口，下來的人卻不是羅嬤嬤。
新來的嬤嬤穿著暗青比甲，頭髮梳得齊整，行禮時腰背彎得恰到好處，手指攏在袖中，看著比羅嬤嬤還穩。
跟來的管事笑著解釋。
“裴先生，羅嬤嬤昨夜身子不適，王府另換了周嬤嬤隨行。王爺說了，一切照幼學館規矩來。”
裴禾寧翻開登記冊。
“姓名，籍貫，在王府何處當差，何時調到小郡王身邊。”
周嬤嬤低頭答得順。
“老奴周氏，祖籍滄州，入王府十二年，原在外院針線房，昨日調來伺候小公子。”
裴禾寧寫字的手停在針線房三個字旁。
周嬤嬤伸手按手印時，袖口往上滑了些，露出的掌根有薄繭，虎口處也磨得硬，針線房的人手上會有針眼，卻不會有這種握刀棍留下的繭。
裴禾寧沒有抬頭，只把手印吹乾。
“今日旁聽席仍在東牆第西排，周嬤嬤不得接觸非本府幼童，不得進灶房，不得靠近出入口，若離席先報備。”
周嬤嬤笑著福身。
“老奴記下了。”
霍小川從門邊冒出來，盯著她的鞋。
“你走路沒聲。”
周嬤嬤低頭看他。
“小公子耳朵靈。”
霍小川往後退到裴禾寧旁邊，小聲說。
“她鞋底比羅嬤嬤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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