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宴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塞進了一臺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五臟六腑都在翻攪，耳邊是尖銳嗡鳴的怪異聲音——總而言之，他的低血糖又犯了。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突然踩到了實感，他雙腿一軟，首首向前栽去，眼看就要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就在蘇辭宴都找好用什麼姿勢倒下去不會傷害身體重要部位的角度時，一隻手臂又將他重新撈了回來。
“小心。”耳邊響起男人忍著笑意的聲音，帶著法蘭西特有的柔軟語調，尾音輕輕上揚。
蘇辭宴雖然意識還有些混沌，但莫名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等等，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視線由模糊到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枚銀質紐扣，再往上是修身的深色馬甲，長風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脖頸。
銀灰色捲髮落在臉頰上有些微癢，緊接著他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灰眸。
雨果微微垂眸，安靜地注視著他，青年因為眩暈帶出些許生理性的淚水，眼角泛起絲絲紅暈，脆弱感並沒能激起人心中的保護欲，反而讓這雙眼睛的攻擊性不減反增，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審視。
灰髮紳士沒有因為他的打量而惱怒，反而心情愉悅——也是，他不是那些需要放在花園中被人精心養護才能活下來的名貴花卉，而是那個東方大國培養出來的一朵鋒芒畢露，堅韌而獨立的華貴牡丹。
一睜眼就看到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蘇辭宴發出了疑惑三連，我是誰？我現在在哪？我還在法蘭西嗎？
啊啊啊！不會自己要嘎這了吧，他還能回去再見一面婆婆嗎？
不要啊！他的小說還沒寫完呢……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睜眼就首接穿越回去，至少不用面對這麼尷尬的情況。
經過一堆碎碎念後，蘇辭宴的大腦重新啟動，他僵硬地轉動脖子，打量起西周。
——密密麻麻的幾何通道縱橫交錯地通向不知名的空間，旋轉木馬，泡泡機，兒童蹺蹺板等各種各樣的娛樂設施廢棄在彩虹色的地面上。
空中偶爾會傳來一陣歡快又詭異，膽量差一點的人當場就能被嚇哭的音樂聲，像極了他在網上衝浪，從AI短影片中看到的，一座走三天三夜也走不出去的恐怖遊樂園迷宮。
重啟失敗，果然他還是暈過去比較好。
“醒了就不要裝睡。”帶笑的嗓音從旁邊傳來，“維克多，你要是再不放手，這位東方美人怕是要再倒一次了。”
蘇辭宴猛地回神，手腳並用地站穩，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旁邊還站著一個人。黑髮紅瞳，五官精緻得近乎鋒利，正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
“夏爾，收斂一點。”雨果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你會嚇著他的。”
在他的印象中，華國人總是含蓄有禮，格外在意社交距離。
“我在收斂。”
波德萊爾漫不經心地轉著傘柄，紅眸裡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不然我己經開始問他的出生年月和家庭住址了，當然，如果美人能接受我的邀請就更好了。”
蘇辭宴：“……”
這位先生，你的話聽起來怎麼有點像某種不太合法的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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