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宴的視線,又一次落在那隻遞到面前的手上。
……等等,他為什麼要說“又”?
但這一次,東方青年仔細觀察了一下這隻手——雨果的手指骨節修長,是那種一眼就能辨認出的美人手,虎口處卻覆著一層薄而硬的槍繭,憑空添了幾分冷硬的質感。
和遊樂園那次如出一轍,這隻手安靜地懸在半空中,掌心向上,像一個紳士的邀舞。
這一次,他有些猶豫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放上去。
首到一股不容抗拒的拉力襲來。
暗處顯現出身形的暗殺者快到背後,面前的青年還在發呆。
維克多·雨果果斷地執起美人的右手,左腳向外劃出一道弧線,上半身微微後仰,帶動身側青年的身體向內收攏。
在這座由鮮花組成的舞臺中,以華爾茲中的右轉步為引,舞者以核心力量完成軸轉,借離心力完成了一場華麗的轉身。
突然被轉了個圈,蘇辭宴表情異常茫然,呆呆的看著舞臺上的紳士順著旋轉的餘勢側傾,右腿輕抬,將那名握著匕首,利用異能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敵人踹飛了出去。
僱傭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剛落地便被一道空間裂縫吞了進去。
緊接著裂縫合攏,白光閃了下便徹底消失,由大理石排列組合的地磚恢復如初,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主角優雅的行禮,配角就此退場。
這邊的危機解除了,但是還有另外一個。
維克多·雨果向著身邊的華國美人點頭致意,摘下眼鏡,抬頭看向半空——
異能力超負荷帶來的後果十分嚴重。
惡之花在源源不斷的蔓延,被藤蔓層層包圍,波德萊爾半掩在淡紫色的藤蔓之下,髮絲低垂,長長的睫羽下,如紅寶石般的眸子帶著茫然,如同受困在仲夏夜花園中的精靈。
周圍交疊纏繞的惡之花虎視眈眈的注視著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側身踹開蔓延在腳腕的藤蔓,治安官閣下頭疼地揉了下眉心,輕輕抬手,打了個響指。
淡藍的流光將這片劇院完全蓋住,空間收縮,聚攏,向上攀爬的藤蔓與花朵在一分鐘之內枯萎。
即將鋪滿整個劇院的惡之花在強大的空間擠壓下,花瓣紛紛脫落從上方墜下,原地只留下一抹黑乎乎的花梗。
一朵花瓣落入手心,完整目睹這一幕的小辭抬頭,高懸於眾人頭頂的吊燈之下,無數的花瓣從劇院頂部的帷幕間紛紛揚揚,落在妝臺,落在地面,落在每個人的手心,給予了在場所有人一場戲劇舞臺上最華美的告別。
剛鬆了一口氣,緊接著,蘇辭宴看見平日一向以穩重示人的治安官閣下,從旁邊置物架上那堆疊成摞的劇本里隨手抽出一本,捲成筒狀,照著波德萊爾的頭頂猛地敲了下去。
“砰——”波德萊爾終於清醒了。
聲音清脆得很,一聽就是個好頭,看著也很讓人覺得解氣。小辭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偷笑。
事情發展成這樣,全部都是因為波德萊爾閣下的任性。
“夏爾,你今年的工資就算全部用來補公社的虧空也遠遠不夠。”
修繕劇院要賠付的鉅額補償金,就從夏爾今年,乃至來年的工資里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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