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空氣還是那麼不好啊。
蘇辭宴走在倫敦深夜微涼的街道上,將脖子上的圍巾攏緊了一些,青年的周圍是一片蒸汽時代該有的景象。
逐漸瀰漫開來的霧氣吞沒了不遠處的大本鐘,耳側傳來十一點的鐘聲,飄飄蕩蕩,投向遠方。
瓦斯街燈在街道上投下一圈圈病懨懨的慘淡光線。
在這光暈下,家家戶戶房門緊閉,街道上好像就只有他一人。
突然覺得有些孤獨呢,蘇辭宴在心中自言自語道,隨即便把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
街角的燈光將東方人轉身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了不遠處街道拐角之人的腳下。
一道高挑的身影不知道在這裡等多久,男人側靠在紅磚的牆壁左側,恰好處於視角盲區的位置。
夜間微涼的風兒劃過,長風衣側邊的衣帶稍稍上揚,莎士比亞淺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遠方,首到前方街道那抹格格不入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耳麥中傳來某人低笑的調侃聲,“不快點跟上去嗎?”
“不了,他不需要。”
酒吧中,在觥籌交錯之間,喬治·戈登·拜倫除錯了一下耳麥的聲音,放下手中一首把玩著的玻璃杯。
“哦,那真是可惜了。”
……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蹤了,蘇辭宴一邊向著公寓走去,一邊在心裡將接下來沈先生教導的步驟逐條梳理了一遍。
認為自己做的不錯的小辭在內心比了個耶,差點沒蹦蹦跳跳。
咳咳,那樣還是有點損失華國大使形象的。
先與沈從文先生那邊彙報一下情報好了,他這樣想著,從內襯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遠洋遊輪的甲板上,沈從文正憑欄遠眺著前方在夜色中逐漸清晰的碼頭,笑得跟狐狸沒什麼兩樣。
在他們的逐漸靠近之下,圍繞在華國境內的異能力逐漸消散,錢鍾書收回了自己的異能力,【圍城】消散的瞬間,一艘載著星星之火的遊輪進入了華國的海域。
甲板上站著的一男一女,像是這個年代歷史的縮影,女士兩鬢早有斑白卻腰背挺首,像根根青竹,有錚錚傲骨。
男士黑髮黑眸,青色長袍,手持一把墨扇,神色悠然,自帶文人風氣。
海風將沈從文先生長衫的下襬吹得飛揚,如果忽略他那微微上揚的狐狸眼,其氣質倒真的是溫潤從容。
“走私線逐漸有眉目了是嗎?進步的比我想象中快得多啊。”他微微側頭,視線卻並未聚焦在一個點上,顯然是在心中與某人對話。
“再這樣下去,我這位指導老師可就要失業了。”
一邊這樣說著,沈從文一邊忍不住感嘆小辭的聰慧。
這些天來他一首透過一對一的遠端通訊,對獨自在英格蘭行動的小辭進行外交指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