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宴整個人頓在了原地。
他設想過許多種開場,唯獨沒有想過是這樣一句。
先生剛剛說了些什麼?
歡迎回家!
這句話的殺傷力極大,與古代帝王稱呼的那一句“愛卿”相比也不遑多讓。
腦袋空白了一瞬,淚水從眼尾漫了出來,將落未落之間,他藉著端起茶杯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拭去,只留下眸子中的水霧蔓延。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很好,讓他恍若身處夢中般不真實。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先生遞過來的手還懸在半空呢。
憑藉身體的本能將手中的茶杯擱在桌子上,蘇辭宴死死壓抑住顫抖的手指,一把握住自己面前的那隻手。
轉瞬即逝的觸感,卻重若千斤。
然後青年站起,左手置於心臟處,深深的朝面前之人鞠了一躬。
“先生,我回來了……”
一時間有些語塞。
空落落的心擁有了自己的歸屬感,蘇辭宴感覺自己明明有很多話要說,他想說出對眼前之人的敬仰,想訴說被認同、被接納的喜悅。
但每次張口,一股股委屈的情緒便堵在了喉嚨裡,憋了半天,最後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低低地又重複了一遍:“我回來了。”
“怎麼哭了。”笑呵呵地把人扶起,卻發現小孩眼眶紅紅的,先生的眼神頓時有些飄忽起來。
他趕緊轉移了話題,“你瞧瞧,我也不會哄人啊。”
不認為是自己把人惹哭的先生在內心思索,暗暗地把所有的過錯歸咎於歐洲那群政客頭上。
小辭肯定是在回國的過程中受委屈了。
等著吧,下次再舉行聯合會議時一定要給那群傢伙一點臉色看看,自家的外交官可是有後臺罩著的。
心裡這樣想著,手上卻己從藤編盒中抽出兩張紙巾遞了過去,他微微傾身,用一個類似哄小孩的語氣說道:
“快擦一擦,要是讓歐洲來的那群超越者知道“我們華國的外交官是個愛哭鬼”可不得笑話我?”
……先生到底會不會安慰人呀。
什麼情緒都沒有了,蘇辭宴只感覺自己的心拔涼拔涼的。
他接過紙巾,垂眸,不緊不慢地將它疊成西西方方的一小塊,按了按眼尾,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再次抬頭時,原本泛著水光的眸子冰寒一片,蘇辭宴成功恢復了一位外交官應有的表情管理——簡稱面無表情。
“那我就只好把他們打到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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