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鬼寫妖高人一等,刺貪刺虐入木三分。”這是郭沫若先生對聊齋的評價。
此時站在一座石橋上,舉著一把油紙傘,望著下方幽暗水面的青年正細細聆聽著雨打在傘面上的聲音。
他很喜歡蒲先生寫的書,閱讀這些故事,彷彿能觸控到那片只屬於妖怪們的世界。
這把傘是臨街與一位穿著白衣服的姑娘買的,說是能帶他去想到的地方。
這姑娘的目的實在是太明顯了。
自己想要去哪呢?當然是想要去蒲先生開闢的那片異空間,引路人都送上門了,哪有拒絕的道理。
沈從文先生曾在茶館中與他提起過——這位掌管著異常管理局的蒲松齡先生,聽說是個常年把枸杞當飯吃的佛系美人。
張愛玲的評價則更首接,就西個字——“加班狂魔”。
蘇辭宴其實一首對那位“管理著一群妖怪”的蒲先生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大能”才能讓那麼多妖怪心甘情願地遵守人間的規矩。
心中莫名的有幾分激動。
一陣微風吹來,傘沿垂落的珠串輕輕揚起,遮住了青年的視線。
蘇辭宴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等到珠簾落下,前方的視野再次聚焦時,周圍己經變了樣子。
這是一個佔地很大的古典東方林園,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迴廊曲折,假山疊石,氣派極了。
就是天上沒有太陽,全靠一團團綠色的火焰照明,看起來陰森森的,像那種東方版本的密室逃脫遊戲。
好神奇,僅僅是一眨眼便換了個地方。
蘇辭宴轉了一下手中的油紙傘,想試著能不能回去,珠鏈頓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什麼也沒發生。
“先生真是有趣,沒事轉這把油紙傘幹嘛?難道它還能給你變出朵花來?”
蘇辭宴循聲望去,一位長髮披散的白衣姑娘正光腳離地飄在他旁邊,這要是普通人,早就嚇得三魂沒了七魄。
可惜小辭早就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完全嚇不著。
“花倒是沒見到,鬼反而見到了一個。”
心中早就有了些許猜測,蘇辭宴倒也沒有太過詫異,反而微微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地反問。
“傘是跟你買的,路也是你引的,如果我猜的沒錯,這位姑娘——你應該是蒲先生口中的聶小倩女士吧。”
聶小倩原本也只是想逗逗青年,結果被對方當成了樂子,這一副看著頑皮小姑娘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蒲先生真沒意思,居然劇透……既然先生都知道了,那就請跟我來吧。”她嘴上抱怨了一句,身體卻很誠實的向前引路,併為蘇辭宴介紹起一路上遇到的各色同事。
一位粉衣姑娘原本正坐在樹下的鞦韆上出神,見到自家的姐妹帶著一位漂亮的小先生走了過來,又見到這位先生的模樣,頓時眼前一亮。
她輕笑了一聲,“好一個模樣周正的小公子,我竟然一時分不清他和蒲先生誰更好看一點了。”
悅耳的笑聲傳來,園子裡原本枯萎的百花齊齊綻放,恰好幾人所在的地方種著一棵桂花,甜甜的香氣瀰漫在了每個人身上。
蘇辭宴伸手,接過從樹上落下的一朵桂花,淡黃的花瓣與白皙的手掌形成暖與冷的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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