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不請自來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尤其是隨隨便便出現在一個人的床上,很容易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
銀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額頭上有著一枚暗紅色的印記,與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相襯。
鮮紅如血的瞳孔正含著某種意味不明的笑意,自下而上地凝視著壓在他身上的東方青年。
一位惡魔就這麼微笑著,向眼前的青年獻出了他的真容。
“但丁·阿里格耶裡先生。”
外交官很自然地從枕頭下掏出一把手槍,手腕一翻,冰涼的槍口便抵住了男人的額頭。
“如果你不給我一個很好的理由,那麼明天當地報紙上將會出現一則新聞——某陌生男子深夜闖入酒店,離奇斃命,你覺得這個標題怎麼樣?”
“這是個不錯的新聞,先生,相信明天那些受黑手黨威脅的報社都會感謝你和我,幫他們從“歌頌黑手黨豐功偉績”的內容中解脫出來。”
即使雙手被禁錮在床頭,面對耳側威脅的話語,但丁的臉上仍帶著那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與優雅。
哦,這真是個意想不到的驚喜——面前的青年在第一眼認出了自己,並叫出但丁這個充滿罪惡的名字。
來自於腐朽世界的但丁先生自認為是一位禮貌的惡魔,他不會未經對方允許就去做太過分的事。
微微仰起下巴,讓額頭更完整地感受著槍口的溫度,鼻尖嗅了嗅對方身上像是柑橘一樣的清甜味道,他安靜了下來,像是在享受這種對峙。
“而接下來的暗網中,則會瘋狂地流傳著‘惡魔死於華國人之手’的訊息。”
他彎起眼睛,血色的瞳孔細細描繪著東方人的模樣,“這會給你帶來不小的麻煩吧——外交官先生。”
“麻煩是麻煩了一點,那我就只能把你的屍體給藏起來了,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蘇辭宴不置可否,但他並沒有將手槍收回去的打算,反而微微眯起眸子,露出比魔鬼還恐怖的笑容。
“行蹤不定的但丁先生突然消失個百年,應該也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那真的很美。”
接下來威脅的話瞬間卡頓,蘇辭宴眨了眨眼睛,沒明白這與美有什麼關係。
“請務必這麼做吧。”
但丁·阿里格耶裡獨有的血色眼睛亮了起來,他臉上泛著紅暈,微微抬起身子,又被青年的手重重的按下,跌倒在柔軟的床鋪之上。
“請把我的屍體擺在展櫃裡,讓吞噬骨髓的蟲豸爬滿它的全身,糜爛的血肉被那些微小而可愛的生物吞噬,在骨與血的刺激中吞噬掉我的靈魂。”
蘇辭宴手上的動作僵住,槍口偏移了一下,差點沒擦槍走火。
“請將我的眼睛擺在離死亡最近的地方,讓我看著自己最美麗的時刻,成群的老鼠會從我旁邊結伴而過,骯髒發臭的腐肉在地獄中結出一顆禁忌的果實。”
然後我將用自己僅存的,殘破的靈魂將之獻給你,親愛的先生。
因為你死亡之後的美麗一定會勝過我千萬倍,那樣我就可以永久的將你珍藏,再也沒有人打擾,或者把我們分開。
蘇辭宴:!!
這傢伙怕不是個抖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