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帶著奧瑞爾離開了教堂,踏過栽種在園圃中的水晶之花,從交響曲環繞的完美天國中離開。
到底要去哪裡,天使並不知道。
這是他第一次踏入不熟悉的領域,脫掉聖潔的白袍,換上尋常人的服飾,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陌生。
在充滿著驚慌與暴力的街道上,一場械鬥正在進行。
從街角到巷尾,所過之處,攤販的木板被掀翻,玻璃碎成了滿地的糖霜。
子彈紛紛揚揚,擦著他們的衣襬和髮梢。
穿著黑制服的先生們恭敬的朝著他旁邊的青年問好,墨鏡下的眼睛卻有著不懷好意的打量。
“他們都在向你打招呼,宴,你在他們中的地位很高?”奧瑞爾問出了自己第一個問題。
淡藍色的眼睛中閃過迷茫,周身聖潔的氣息讓他與周圍的髒亂格格不入,慈悲而憐憫的表情,像一個從聖像畫裡走出來的天使,很快引起了黑手黨們的注意。
青年撇了撇嘴,眼中的紅光暗藏,“不,他們只是畏懼我的身份與力量。”
“我的信徒也畏懼著我。”奧瑞爾若有所思地發出共鳴。
青年卻給予了嗤笑,“不,他們是在畏懼著你背後虛假的信仰。”
天使先生,這裡是個上下顛倒的荒唐世界,就連信仰都是假的,背後的你又該是什麼模樣?
很快,他們要找的高塔就在前方,與白日里被黑手黨踐踏得混亂不堪的街區不同,在暗夜的政府統治下,這裡是秩序的天堂。
“所以我們現在要登上塔頂?”被手腕上的拉扯感弄的一個踉蹌,奧瑞爾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塔樓,發出了第二個疑問。
“沒錯,我們要找一隻吟誦著讚美詩的白鴿。”青年一腳邁入旋轉向上的樓梯。
白塔的內部,奧瑞爾震驚的發現,這裡有許多面色蠟黃的人被困在層層疊疊的隔間中。
他們的喉嚨裡只能發出乾澀的哀嚎,只要有一一點點水和食物,就能日復一日的麻木勞作,首到呼吸變成一種機械的本能,眼睛裡的光芒被稀釋成灰。
可他們的勞動成果呢?
一根根管道從每個隔間的頂端延伸出去,彼此纏繞、交匯,向上攀升,首通向塔樓的最頂端。
看著無窮無盡的樓梯,奧瑞爾突然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青年目不斜視地帶他來到塔頂,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隻不斷吟唱著的白鴿。
它被困在一隻由黃金打造的籠子中,鳥喙因為長久時間的開合流下刺目的鮮血,可它彷彿沒有任何感覺,任由血液染紅了他潔白的羽毛,在地上蜿蜒成流。
高潔的聲音充斥著高塔的每一個角落,維持著這座秩序高塔的正常運轉,這是個連黑手黨都不願意接近的地方。
因為它太過麻木而破碎,是這個世界最原始的傷痛。】
手中的筆再次停下。
蘇辭宴將最下方那張寫滿的稿紙輕輕抽出,與先前擱在左手邊的章節並排放好。
兩份章節合二為一,成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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