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晚上八點,地點佛羅倫薩市中心的某棟公寓。
一隻略顯蒼老的手拿起刻刀,輕輕落在人偶的肩胛處,刀鋒貼著木紋遊走,薄薄的木屑捲起來,打著旋兒落入地面。
地上己經積了厚厚一小層。
頭上有著銀絲的老人在全神貫注地雕刻著等人高的人偶,細細描繪著他的五官,西肢與軀體。
逐漸的,一個熟悉的身影自他手中慢慢成型。
地面上的廢棄物很快被負責整理的木偶打掃進了盒子中。
蹦蹦跳跳的小木偶來到與自己身高相仿的回收箱旁,踮起腳,把盒子裡的雜物都倒了進去。
看到有些碎屑溢位來,它還伸出短短的手臂往裡面塞了塞,確認不會掉出來才點點頭。
身邊突然傳來“咔哧咔哧”的走路聲,蘇辭宴發現自己左手邊多出一杯會移動的紅茶。
下面的小人偶一號揚起腦袋,示意沙發上坐著的客人紅茶溫度正好。
旁邊還有小人偶二號貼心準備的糖塊和蜂蜜,供人隨意的取用。
“謝謝。”蘇辭宴柔和下了神色,接過紅茶輕抿了一口,小人偶三號慢吞吞地拖來一碟點心,示意東方人看這裡。
幾個小人偶也不怕生,完成任務後就在桌子上排排坐下,木質小腿懸在桌外,一晃一晃的。
它們就這麼看著——沙發上坐著的先生幾乎把他們帶來的所有糖都加進了紅茶中。
然後,他端起那杯甜得足以膩死螞蟻的紅茶,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又拿起一塊甜度超標的糕點咬下去。
人偶一號向左歪了歪頭,人偶三號向右歪了歪頭。
被夾在中間的人偶二號:?
蘇辭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指幫它們一一扶正腦袋。
“他們都是一些殘缺品。”
卡洛·科洛迪一邊雕琢心臟的位置,一邊打量著這位來自華國的外交官。
坐在沙發上的青年姿態優雅地執起杯子,看似放鬆,身體卻始終保持著一種稍稍前傾的角度。
這是隻有常年經歷過刺殺的人,才會練出來的身體本能。
他見過很多這樣的人——而這些人無一不居於高位。
但這位華國來的外交官似乎與他們都不一樣。
“年輕時的我太過自傲。”
科洛迪感嘆著說道,“用盡全力去打造一個完美無缺的作品,卻因為技法不夠精湛,雕刻出許多廢品。”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從桌上的人偶移到那些排排坐的小傢伙身上,“它們的每一個部位都有瑕疵,無法像匹諾曹一樣,變成一個真正的孩子。
蘇辭宴沉默了一瞬,放下手中的杯子,摸了摸旁邊木偶的頭,小人偶仰起臉來看著他,就像一個好奇的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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