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綿億離世,一連幾天,知畫不是以淚洗面,就是茶飯不思。
僅僅五天,她瘦了一圈。
永琪把宮女丫鬟支走,他拄著柺杖來到知畫身旁,寬慰她:
“知畫,不要難過了。孩子已經走了,難過也回不來了。而且,綿億如果在天有靈,他也不希望看著你這樣傷心難過的。”
知畫淚眼婆娑地搖搖頭:
“永琪,我本以為,你打了勝仗,我生了兒子,會順理成章地幫你當上內定太子。可現在,你瘸了,當不成了。嗐,我本以為,最起碼,你還能當個王爺,我也還有個綿億指望著。可誰知,孩子也死了。死了,啊嗚嗚嗚……”
永琪給她順順背,柔聲勸慰:
“知畫,孩子還會再有的。”
知畫撥開他的手,衝他嚷嚷:
“就算再有又有什麼用。你當不成皇帝了,無情最是帝王家!以後,搞不好,你的那些兄弟,覺得你瘸腿了還是很礙事,會害死我們呢!”
永琪反駁,“不會的。我跟我的兄弟們相處得都很好。”
知畫站起身,跟他辯解:
“那是因為你皇阿瑪還在!你讀過那麼多的古籍,該知道‘無情最是帝王家’的道理吧?該知道手足之情都是曇花一現的吧?”
“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會有《七步詩》?”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難道你沒有念過嗎?”
“你當皇帝可能不會這樣,你怎麼保證你的兄弟不會這樣?他們會不會記恨當年皇阿瑪那麼偏愛你呢?”
“反正,我現在,覺得我們的未來,一片黑暗,一片黑暗啊……”知畫無力地坐下,倚靠著床帳支架。
聽知畫這麼一說,永琪心裡也開始犯嘀咕了:
是啊,我怎麼知道以後就不會相鬥呢?別說其他朝代,就是祖父那一輩,九子奪嫡就是這樣廝殺過來的。我不會這樣,那我的兄弟們真的也不會這樣嗎?
永琪想想自己與皇位失之交臂,不僅害得知畫這麼傷心,甚至以後也可能會被手足殘害。
於是,當天晚上,他決定了——不能就這樣輕易放棄皇位。
“知畫,你不要傷心了。你想我繼承大業,那我想辦法繼承就是了。”
知畫頓時有了精神,“你要去求皇阿瑪,為你破例?”
永琪搖搖頭,向知畫坦白:“不,我幾天前還答應了皇阿瑪,不必為我破例。”
“我就知道。”知畫的臉一下又耷拉了下來。
永琪坐下身來,攬住知畫,“知畫,你別急,我現在也就是瘸了條腿,這腿雖說治不好,但畢竟沒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