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吃得很慢，誰都沒有說話。
碗筷碰撞的聲音，咀嚼的聲音，窗外的鳥叫聲，混在一起，像是一首不帶任何旋律的離別歌。
吃完飯李夏想幫忙收拾桌子，卻被李母拒絕了，“不用，你坐著，讓你爸陪你。”
李父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一根菸。
煙霧在已經升起的晨光裡散開，呈現出一縷縷可見的灰色絲線。
李夏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窗外。
“爸。”
“嗯？”
“我走了以後，您和媽要多注意身體。”
“知道了。”
“錢不夠了跟我說，我現在算是富哥了。”
“我倆沒什麼，錢夠花。”
李父把煙掐滅在窗臺的菸灰缸裡，轉過身，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他。
“小夏，你在外面，別惦記家裡，我和你媽挺好的，你把自己照顧好就行。”
“我知道。”
“還有，之前的那個秦鈺，你好好對人家，人家姑娘等你這麼久，不容易。”
“嗯，我知道。”
“行了，再說多了也沒用，走吧，別耽誤了。”
李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客廳，拿起報紙，像平時一樣看起來，但報紙拿反了，他沒有發現。
李母從廚房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布袋，看上去就鼓鼓囊囊的。
“小夏，這些帶上，路上吃。”
“媽，船上管飯。”
“船上的是船上的，這是媽做的，還有給你準備的。”
李夏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是肉罐頭，滷蛋，醬牛肉，還有幾個蘋果。
他把布袋塞進行李箱，拉好拉鍊。
“媽，我走了。”
李母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又笑了，
“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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