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吼從地刺喉間炸出。
那巫族戰士的眼眶裡跳動著幽綠鬼火,骨矛上的金紋被他生生扯下卻在掌心留下灼燒的焦痕。
他踉蹌著撲向林宇,毒牙上的倒刺掛著黑血:“老子殺過十二頭地火玄牛,會怕你個剛冒頭的泥蛋?”
話音未落,他的矛從突然頓在半空。
林宇看見,有半透明的影子從地縫裡鑽出來了。
那是些模糊的輪廓,高的像山,矮的像樹,有的頂著石冠,有的披著泥甲,髮梢和衣襬都滲著金砂,彷彿由千萬粒碎金拼湊而成。
他們浮在半空卻又像紮根地底,每動一步地面便騰起金色塵霧。
其中一道最清晰的身影抬起手,指尖點在地刺的矛杆上——骨矛瞬間爆成齏粉,碎骨碴子扎進地刺小臂,疼得他踉蹌後退。
“這、這是......”林宇的喉嚨發緊。
他能聽見那些影子在說話,不是用聲音,而是用一種癢癢的、像蚯蚓鑽過腦海的方式。
等了你十萬年後土娘娘的孩子地脈該醒了——這些念頭爭先恐後湧進他腦袋,撞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小友!”巖叔的虛影突然消散,金砂落進林宇衣領,燙得他一哆嗦,“那些是地靈古冢的守墓靈!每一尊都鎮守著地脈要穴,當年共工撞斷不周山,他們為護地脈核心自封靈識。你方才的共鳴波,把他們的封印震開了!”
“那、那是好事吧?”林宇抹了把額頭的汗。
他能感覺到,那些守墓靈的力量正順著地脈往他身體裡淌,像喝了碗熱乎的泥湯從腳底暖到天靈蓋。
小芽的花瓣突然全部舒展開,金粉簌簌落在他肩頭,連之前滲血的掌心都不疼了,反而癢得他想笑。
“好事個屁!”泥公不知從哪塊巖縫裡鑽出來,嘴上還沾著溼土,“這些老東西認主認死理,當年后土娘娘摸過他們的頭,現在你引動共鳴他們怕是要把你當...”
“當什麼?”林宇轉頭,正看見最近的守墓靈朝他彎下腰。
那影子的臉慢慢清晰起來——是個裹著粗布麻衣的老者,眉骨上沾著泥點,笑起來時眼角的皺紋裡還嵌著碎石子。
他抬手掌心託著顆鴿蛋大的金珠,金珠表面浮著細小的地脈紋路。
“小娃娃。”老者的聲音像岩石摩擦卻意外溫和,“可願替我們摸摸地脈?當年娘娘說,地脈要常被人摸著才不會冷。”
林宇下意識伸手。
金珠碰到指尖的瞬間,整座古冢都晃了三晃。
他眼前閃過無數畫面:不周山的根基扎進地心,后土娘娘的裙角掃過地脈,十二祖巫的腳印震裂岩層,還有自己在母胎裡時,那些蚯蚓、石頭、老樹根湊在他耳邊說的悄悄話。
“原來...”
他突然笑了,虎牙在金芒裡閃了閃,你們一直都沒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