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低頭看著手中的血牙，暗紅色的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像一條沉睡的血管。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走到鍾言面前，將匕首遞了出去。
“鍾老，這是用你的戰利品做的，應該給你。”
鍾言靠在矮牆上，葫蘆掛在腰間，低頭看了一眼林辭遞過來的血牙。老頭沒有接，只是搖了搖頭，伸出手把林辭的手推了回去。
“老朽的拳頭就是武器，用不著這個。”鍾言擰開葫蘆灌了一口，抹了抹嘴，“你做的詭物，你留著用。”
林辭沒有動，依然舉著匕首。鍾言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你的序列需要近戰手段。老朽的拳師序列拳本身就是武器，多一把匕首少一把匕首區別不大。你不一樣，沒有趁手的兵器也是白搭，拿著。”
林辭又收回血牙。
陸舟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林辭把匕首收回去，沒有說什麼。他轉身要走，林辭叫住了他。
“陸隊。”
陸舟停下來，回過頭。
林辭從腰間拔出血牙，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暗光。“我覺得車隊應該要有一個分配方式了。不只是血牙，以後所有的詭物材料，物資，都需要一個分配方式。以前車隊人少，你說了算，大家沒意見。現在有詭異材料可以自制詭物，沒有分配規矩會亂。”
鄭明遠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筆記本，站在門口聽著。何苗從村口的方向走回來，停在幾步之外，靠在牆上。鍾言擰上葫蘆蓋子，目光從林辭移向陸舟。
陸舟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上。
“從今天開始，所有戰鬥繳獲的詭異材料按功勞分配。”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村口每個人都能聽清楚，“第一，給直接參與戰鬥的人。誰打的，誰就有優先選擇權。鍾老殺了詭異，狼牙歸鍾老。材料按戰功分配，分不均的，可以留在下次的份額上。”
“第二，車隊普通倖存者收集的物資，上交三成給序列者，一成歸車隊共有。”
“第三，林辭用材料做了詭物，按這個方式，以後有誰需要製作詭物的，要收取一定的報酬。”
聽完後，林辭目光落在了幾步之外的陸舟身上。
陸舟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暮色沉向地平線，領航員序列給了他感知路徑的能力，讓他能在廢墟與荒野之間找到生路，但還沒有給他任何戰鬥技能。從深城一路走來，陸舟負責帶路，負責決策，負責在所有人都在慌亂的時候保持冷靜。
林辭走過去，從腰間拔出匕首，遞到陸舟面前。
“陸隊，這把匕首給你。”
陸舟接過血牙，握在手裡。匕首的暗紅色紋路在他掌心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對新主人的試探。他揮了一下，刀刃劃破空氣，發出一聲輕嘯。
他看了幾秒，然後把匕首遞還給林辭。“你參加戰鬥，你比我更需要。”
林辭沒有接。“陸隊，你是領航員，序列能力是感知路徑，不是戰鬥。車隊裡能打的人有鍾老。有何苗，有我，但你在隊伍最前面帶路，萬一遇到突發情況，你連防身的武器都沒有，就像今天一樣，普通槍械對三階詭異已經沒用了。”
陸舟看著他，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這把血牙是我用殘狼的狼牙做的，狼牙的主人是鍾老殺的。鍾老不要，你拿著。你是車隊的隊長，你不應該空著手站在前面。”林辭說，“規矩是規矩，但隊長連件像樣的武器都沒有，規矩定得再好也沒人服。”
村口安靜了下來。鄭明遠靠在門框上，手裡的筆記本沒有翻開。何苗站在陰影裡，目光落在陸舟手上那把暗紅色紋路的匕首上。鍾言擰上葫蘆蓋子，沒有說話。
陸舟低頭看著手中的血牙，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把匕首插進了腰間。“我收了。”陸舟說，“規矩不變。鍾老的功勞，林辭的手藝，這把匕首算車隊的公有物資。我需要用的時候用，不需要的時候歸車隊其他人。”
林辭點了點頭。公平車隊第一條關於詭物的規矩，就這樣在村口的暮色中定了下來。沒有簽字，只是幾個人在黑暗裡說了幾句話。
何苗從陰影裡走出來，看了一眼陸舟腰間的血牙，說了一句：“下次我打到材料，也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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