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往事 二王建國接著說下去。
“他們在蓉城待了一個月。一個月之後，蓉城基地的原總指揮神秘死了，死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屍體乾癟，像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水分。沒人知道是誰幹的，沒人敢查。血使在那天晚上被推舉為蓉城新的首領。”
“他上臺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基地裡的人分成兩類。一類是‘神眷者’，序列者，還有願意追隨他的人。另一類是‘待贖者’，普通人。”
“神眷者住進了基地中央最好的建築裡，食物。水。藥品優先供應。待贖者住在城牆根下的窩棚裡，每天只能領一碗稀粥，還要輪流去城牆上站崗。”
“普通人不是序列者，沒有能力，但對血使來說，他們不是沒有價值。”王建國的聲音變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從待贖者裡挑一些人，帶去基地中央的那棟樓，說是‘獻祭’，把他們的血肉獻給真神，換取向北邊推進的力量。”
陸舟的手按在血牙上，暗紅色的紋路在他掌心微微發亮。
“沒人反抗？”
“反抗的人都被血使的絲線吸成了乾屍，掛在那棟樓的牆上，一排一排的，像晾衣服。你見過那個場面就會明白。”
空地上安靜了很久。
張伯從大廳裡走出來，端著一鍋剛煮好的粥，鍋底在煤爐上燒得發黑，冒著白色的熱氣。他把鍋放在空地中央的一塊石板上，用勺子攪了攪，米香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陸舟站起來，走到鍋旁邊，用勺子舀了一碗粥，端回來，坐下。他喝了一口，粥很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那個穿暗紅袍子的人，我們在沙堡見過。”陸舟說，“王開山身邊就有一個，能操控一隻二階肉球詭異。”
“還不止這些。”陸舟說，“他死的時候，那隻肉球詭異失控爆炸，詭氣能量四散。他活著的時候，那隻詭異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
宋德海從地上拿起那個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經涼了，他喝得很慢，喉結上下滾動。
“血使在蓉城搞的那些事，不是一個人乾的。他們都穿暗紅色長袍，都叫自己‘使徒’。他們分佈在蓉城各個角落，負責傳教。招募新人。清理異己。沙堡那個應該就是其中之一，但應該是最底層的那種。”
何苗從陰影裡走出來，短刀已經插回腰間。“我在沙堡見過那個侍奉者。他的身體已經不太像人了。”
“正常。”王建國說，“那些穿暗紅袍子的人，時間久了身體都會發生變化。有人說他們吃的不是正常食物，是詭異的血肉。也有人說他們的序列本身就是從詭異那裡來的，不是正常覺醒的。”
林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是正常覺醒的序列，他想到了之前吸收時看到的子體標註，這兩者之間是否有什麼關係。
“那個組織是怎麼讓蓉城徹底崩潰的？”陸舟問。
王建國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他們用了三步。”
“第一步，分化。血使來了之後，用‘神眷者’和‘待贖者’的名義把基地的人分成兩派。序列者和普通人本來就有隔閡，他這麼一分，隔閡變成了對立。普通人覺得序列者自私冷漠，序列者覺得普通人拖累他們。以前大家一起幹活一起守城，後來連話都不說了。”
“第二步，滲透。血使的侍奉者混進了基地的各個部門，後勤。醫療。城防。通訊，哪裡都有他們的人。他們不爭權，不奪利，只是待在那裡，等著執行血使的命令。等你發現他們的時候，已經拔不掉了。”
王建國的聲音越來越低。
“第三步，引爆。他們選了一個晚上，同時做了三件事。第一，炸開了北邊的城牆，在基座下面埋了炸藥，炸開了一個十幾米寬的口子。第二，在基地的水源裡下了東西，序列者喝了之後能力大幅下降，普通人喝了之後渾身無力。第三，放出了他們暗中豢養的詭異。”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詭異從缺口湧進來，到處都是，一階二階三階都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軍營第一個遭殃，城牆上的人在黑暗裡開槍，子彈打光了就用刀砍，刀砍斷了就用拳頭，拳頭打爛了就用牙咬。但序列者的能力被壓制了，普通人連站都站不穩，拿什麼打？”
“那個晚上，蓉城死了至少六萬人。”
“剩下的人從南門往外跑。跑出來的人不到五萬，其中大部分在之後的幾天裡被詭異追上殺死，或者餓死在路上，或者被其他的倖存者搶劫殺死。我們跑到山城的時候，八百多人只剩一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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