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血色絲線再度收攏,朝著兩人合圍而來,絲霧之中,數頭三階詭人乾枯軀體緩步走出,鉤爪泛著骨質冷光。
通訊器掛在林辭腰間,持續傳來雜亂破碎的求援聲,電流雜音蓋過半人聲線,全是城防各處潰敗的急報。
“城西三道街壘全部失守,詭人翻牆進來了!”
“城南裂縫炸開,人手不夠,擋不住爬行者!”
“中心廣場平民棚房被觸手捅穿,死傷無數,請求支援!”
林辭腰間的通訊器還在響,聲音斷斷續續的,夾雜著重物坍塌和尖銳的金屬扭曲聲。
羅淮的嗓音從雜音裡穿過來,沙啞得像是被碎石磨過。
“所有戰鬥人員聽著,我是羅淮,現在沒有多餘兵力了,倖存人員立刻向城東撤離。重複,立刻向城東撤離。”
林辭把通訊器從腰間扯下來塞進懷裡,握著血噬之刃的手沒有鬆開。
他沒有回頭看羅淮的方向,也沒有回應那句命令,目光鎖在前方那片正在從地底裂口中緩慢升起的龐大輪廓上。
衛星城西面開花,守軍兵力徹底透支,每一片街區都在獨自抵抗詭潮,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支援城北主戰場。
“明遠,你那裡怎麼樣?” 林辭對著通訊器沉聲發問。
片刻後,鄭明遠微弱的聲音傳來,背景裡是玻璃碎裂、植株根莖被撕扯的聲響。
“我這邊正在趕過來,你在堅持一會!”
話音未落,大地又是一記劇烈震顫,城北塌陷裂口再度拓寬數米,地底深處傳來沉悶蠕動聲,整片大地的詭氣濃度驟然暴漲一倍。
林辭低頭看向腳下不斷擴張的細小地縫,暗紅色黏液順著縫隙緩緩滲出,一股不祥預感壓上心頭。
地底那個名為糜臚主宰的詭異,己經完成最後的孕育鋪墊,衛星城的地基正在被地底空腔一點點掏空,整座城,撐不了多久。
建木居高臨下,面具下冰冷的聲音穿透絲嘯傳入兩人耳中:
“掙扎毫無意義,今夜,這座城會徹底歸入詭界。”
無數血色絲線再度加速收縮,織成密不透風的牢籠,將林辭與阿勇死死困在城北廢墟空地之中。
絲籠越收越緊,腐蝕絲線貼在空氣裡散發出刺鼻腥甜,僅僅片刻,兩人周身的碎石地面就被絲線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阿勇揮動脊骸大棒反覆格擋,每一次重擊震開大片絲霧,可斷裂的絲線轉瞬便有新的補上,無窮無盡,體力消耗飛速攀升,右手的麻木感己經蔓延到小臂。
“再這樣耗下去,不等建木出手,我們先被絲線耗幹本源。”
林辭眉頭緊鎖,西階感知瘋狂搜尋全城範圍,終於捕捉到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能量軌跡 ,鄭明正藉著殘破民居掩護,從城東趕過來。
他故意揮刀劈開正面大片絲霧,製造短暫突圍視窗,衝阿勇低喝:“守住缺口,鄭明遠帶著果實過來了。”
阿勇應聲橫棒擋在林辭身後,層壓甲殼首面鋪天蓋地的絲線衝擊,沉悶撞擊聲此起彼伏,棒身裂痕又多了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