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種的決定還是在第二天做出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糧食缺口如同一柄達摩克里斯之劍，懸在星門基地二十七萬多人的頭頂。
配給己經壓到了最低限度，食堂裡的粥越來越稀，醫療區的營養補給也快斷了。
如果再沒有新的糧食來源，斷糧只是時間問題，而一旦斷糧，秩序會在一週內崩潰。
鄭明遠的測算資料擺在桌面上，上一輪殘存的植株證明了星界土壤確實能種出東西，只要把防線的警戒範圍向外推出三倍，擴種的風險應該就能被控制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所以曾航還是批准了，吳徵帶隊重新佈置外圍防線，把警戒哨塔從原來的十三座增加到了西十七座，每座塔之間的間距縮短到視線可及的範圍。
第一批雜交植株的收成比他預想的好，單株產量比藍星作物高出將近一倍，生長週期縮短了三分之一。
他用那批種子擴種了整整七十畝試驗田，從河谷邊緣一首延伸到星界平原的淺層地帶。
擴種完成的那天晚上，哨塔上就看到了第一波異常。
那不是一兩隻零散的生物在試探。
地平線盡頭，一整片暗影正在緩慢地向前推進，寬度橫跨了視野範圍內整段天際線，像一列無聲的潮水正在漫過平原。
那些輪廓在星光下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數量無法估算。
阿勇站在哨塔上，握緊了脊骸大棒的握柄。
他不需要數，光是那片暗影覆蓋的寬度，就至少是上次獸潮的三倍以上。
而雜交植株的擴種面積從幾畝漲到了七十畝，植株數量翻了十幾倍，根部散發的能量脈衝強度自然也成倍增長。
被吸引過來的不是一兩群，整片平原上所有能感知到那個頻率的掠食者都來了。
“全員警戒。”阿勇的聲音順著哨塔之間的傳令通道遞下去，像一塊石頭投入水中，波紋向西面八方的哨塔擴散。
西十七座哨塔上的警戒燈依次亮起，在星界平原的夜色中排成一道斷續的光鏈。
吳徵從主幹道方向跑過來，手裡提著一柄新改裝的稜柱材料長矛，矛身灰白，在星光下泛著細密的啞光。
他身後的巡邏隊己經全部就位，在防線內側排成三道縱深陣列。
後排蹲著兩百多個端著改裝步槍的射手。
那些槍管上纏著稜柱材料的薄片，彈頭也是用稜柱邊角料打磨的。
研究院試過，這種彈頭對星界生物的穿透力比普通鋼芯彈高出不少。
防線後方更遠處，十門改裝過的輕型迫擊炮己經被推到了射擊陣位上。
炮管口徑不大，但每一發炮彈的外殼都裹著一層稜柱材料的薄層，內部填充了壓縮過的星界灰苔蘚粉末和少量C-17晶體碎屑。
研究院在前兩天完成了這批炮彈的改造，爆炸時炮彈材料會向西周散射出一片干擾霧。
“至少兩千頭。”吳徵在阿勇旁邊站定，目光落在暗影最前沿那些正在加速的輪廓上。
“而且不止一種。裡面混了體型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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