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的夜風裹著灰苔蘚的氣息，從星界平原深處灌入營地。
曙光號結束返回星門基地的第三天。
主幹道上的晶體燈投下冷白色的光，把巡邏隊員的身影拉得很長。
外勤部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阿勇坐在摺疊椅上，手裡握著一塊粗布，正在擦拭脊骸大棒打擊面上的暗色沉積物。
那是下午交戰時沾上的，畸變詭異的體液，乾涸之後變成了一種灰褐色的硬殼，需要用小刀才能刮下來。
林辭坐在對面，面前攤著一張手繪地圖。
地圖上，河谷西南方向約八十公里處，被一圈粗重的紅筆標記圈了出來。
標記旁寫著西個字：“糜顱主宰”。
“吳徵剛傳來訊息，第三批警戒哨也失聯了。”
阿勇把脊骸大棒靠在桌邊，活動了一下手指。
“最後一次通訊的波形被詭氣干擾得亂七八糟，只能聽清血色和地面在動兩個詞。”
林辭沒有抬頭，他感知鋪開，能捕捉到營地邊緣那些稜柱預警樁傳來的微弱震動，頻率正常，沒有異常波動的跡象。
但那份平靜本身反而讓他感到一絲微妙的違和。
“我決定今夜就走。”林辭站起來，把地圖摺好放進外套內袋。
“天亮前我就能到外圍，我突破六階後應沒能勉強碰一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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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
一輛改裝越野車沿著河谷東北方向的舊勘測路線顛簸前行，車燈切開的暗紅色地表在黑暗中泛著溼潤的光澤。
林辭坐在駕駛座上，血噬之刃插在座椅側面的卡槽裡，凜冬之核在體內保持著低功率運轉，叛絲無聲地貼著底盤，感知著路面下方的能量波動。
阿勇坐在副駕駛座，脊骸大棒橫在膝蓋。
三十公里後，路況開始惡化。
地表出現大面積的斷裂和塌陷，裂口邊緣覆著一層暗紅色的角質增生。
那些增生組織的表面，瀰漫著一層極淡的血色霧氣。
“那種血霧。”阿勇說，他己經戴上了手套，“和秦嶺那次遇到的一模一樣，只是濃度更高。”
林辭減速，把車停在一處避風的巖架下方。
他推開車門，感知沿著地面鋪展開去，在血色霧氣的間隙中捕捉到了前方複雜而稠密的能量波動。
“前方十公里處，土丘區域，數百具被抽乾了本源的屍堆，中央還有五個人活著，正在被抽取生命力。”他說。
阿勇握緊脊骸大棒：“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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