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扛了好幾輪分化體的衝擊，沒受什麼傷。”
陳舸聽到自己的名字，從車輪後面探出頭來，露出一個曬得黝黑的面孔，朝林辭點了點頭，又縮回去繼續擰螺栓。
阿勇把骨柱橫放在車斗邊緣。
“回去之後跟曾航碰一下，看怎麼排程。我這邊的祭陣清了三座，剩下的也在縮小範圍。”
林辭回到河谷營地時天色己經暗了大半，暮色從星界天穹的東側漫過來。
他沒有去食堂，首接拐進了沈渡的裝置棚。
沈渡正蹲在操作檯後面除錯一臺訊號中繼器，旁邊站著個穿深灰色外勤服的年輕男人，正用一隻金屬鉗夾住線纜接頭往端口裡送。
“你回來的正好。倉庫那邊的事有進展了。”她放下螺絲刀轉過身來。
“最近半個月的出入庫記錄做了逐項比對，經手過異常批次的人圈出了六個，其中兩個人的排班記錄在對應時間段存在空白，系統裡顯示休整或調休，但監控拍到他們在倉庫附近出現過。”
“其中一個是從主基地轉移來的後勤小組長，之前負責過序列者物資調配，對倉庫庫存週轉流程很熟悉。還有一個新覺醒的序列者，能力是靜默行走。”
“他在低階感知序列者的掃描中幾乎會被忽略。如果陳遠負責內部排程，周霖就是負責把東西運出去的人。兩人配合，物資損耗的痕跡自然很難被發現。”
林辭站在裝置棚中央：“你找過他們了？”
“沒有。在等下一次物資出庫節點，按照之前損耗頻率推算，最近幾天內應該還有一批晶體燃料會被“蒸發”掉。到時候首接截留，看誰會出現在提貨現場。”
旁邊那個年輕男人把線纜接頭塞緊之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姐，中繼器裝好了。我今晚還去東北角那片巡邏嗎？”
沈渡說：“今晚不用，鍾老那邊缺人手搬藥箱，你去醫療區幫一下忙。”
那人應了一聲，收拾工具走出裝置棚。
他路過林辭身邊時側身讓了一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還帶著些未褪的稚氣。
林辭認出他是新編入通訊保障組的，叫宋河，序列就是【傳訊員】——能在短距離內擴大通訊訊號的覆蓋半徑，對講機訊號傳不出河谷邊界的區域，他站在高處就能把資訊往外推好幾公里。
醫療區的帳篷裡還亮著燈，林辭進去的時候看到鍾言正蹲在一張床鋪前面，給一個受傷的外勤隊員換繃帶。
旁邊蹲著一個扎短馬尾的年輕女人，正在用一隻小碗調藥膏，動作熟稔，碗沿的膏體被她颳得光滑平整。
她是醫療區的新人，叫許棠，【藥師】序列——她調變的止血藥膏能讓傷口表面的血液在接觸後迅速形成一層薄薄的纖維膜，比普通繃帶止血效率高出不少。
鍾言換完繃帶站起來，側頭看到林辭站在門口。
“你今天跑得夠遠的。聽說你發現了一個新據點？”
“空的。人走了，留下幾張地圖和裝置。”林辭說，“但至少確認了一件事，血月教徒在星界平原各處鋪設並聯祭陣。”
鍾言把手套摘下來扔進廢料桶，走到林辭對面，拉了一把摺疊椅坐下，活動著發僵的手指關節：“那他們下一步打算幹什麼？”
“如果並聯祭陣己經鋪成了網路，下一步應該就是同時啟用。”林辭說。
帳篷外面的風把帆布吹得微微鼓動了一下，夜風從星界平原深處灌進來，帶著乾燥的塵土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