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縫隙確實極其細窄，寬度大概不到一毫米，在淺灰色沉積層的均勻表面上幾乎不可見，但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時，能感覺到那道縫隙下方有一道持續逸散出來的微弱氣流。
他站起身，沿著那道縫隙的走向走了一段.
“入口在這裡。”林辭在閉合輪廓的東南角找到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凹坑，用血噬之刃的刀尖插入凹坑內。
金屬卡扣從內部鬆脫，發出一聲沉悶而短促的金屬碰撞聲。整塊方形地面輕微地向下一沉，然後緩緩向側面滑開，露出下方一段向下延伸的樓梯，材質與節點零內部的合金板相同。
樓梯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微弱的應急燈帶，光線呈暗綠色，照亮了大約十級臺階的範圍，再往下就被陰影吞沒了。
空氣從下方升上來，微涼乾燥，帶著舊電子裝置和密封空間特有的那種氣味。
林辭側身走進樓梯口。
應急燈帶的光線在他腳下鋪成一條暗淡的綠色路徑，照亮了臺階表面的防滑紋路。
那些紋路的磨損程度比節點零的更嚴重，邊緣己經磨得圓潤，像被無數雙腳踩過無數次。他往下走了約三層樓的高度.
樓梯在底部轉向，變成一條水平延伸的走廊。走廊寬度約兩米，兩側每隔幾米就有一扇緊閉的金屬門，門框上方嵌著編號牌，牌面上的字跡大部分己經模糊不清，只有少數幾扇還殘留著可辨認的字元。
他走到走廊盡頭，推開最後一扇門。
門後的空間比他預想的大得多,大約上百平方米，挑高超過五米，西壁的合金板拼接縫整齊排列。
房間中央立著一臺比節點19-δ那臺裝置大出將近一倍的終端機，底座固定在地面上，頂部延伸出數根粗壯的線纜.
沿著天花板向西面牆壁的方向分散開去。
終端機的螢幕是暗的。
林辭走到終端前，發現螢幕下方的電源指示燈還在緩慢閃爍，頻率極低。
他伸手按了一下螢幕側面的喚醒鍵，螢幕亮起來，顯示出一行系統提示：“管理員身份驗證需要。”
下方是一個密碼輸入框。
他又試了那幾組密碼，螢幕依然以同樣的紅色提示拒絕了他。
然後他想起趙山筆記本上最後一頁那行字——“人類並不孤獨”——他從內袋裡取出筆記本翻到末頁，把那一行字完整輸入密碼框。
螢幕停頓了一瞬，然後切換了畫面。一行文字出現在螢幕中央，字型是穩定的綠色，字跡筆首：
“歡迎回來。”
“……趙山己經來過這裡了。不僅來過，他還是這臺終端機的管理員。他的身份憑證在系統裡被標記為活躍中。”
阿勇走到他旁邊站定，目光落在螢幕上那行綠色的歡迎文字上。
林辭的感知鋪展開去，覆蓋了這座地下設施的全部空間。
他的意識穿透一層層的金屬板和密封門，掠過一間間空置的房間和走廊，觸及了設施最深處一段未被完全密封的通道。
那段通道的末端連線著一個更大的空間——比這裡更深、更大，母體纖維網路穿過了那段通道外壁的薄弱處，在節點零地底形成了一種某種程度上的交匯。
林辭轉身走向門口，走向走廊盡頭的轉角處，那裡有一扇半掩的檢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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