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沒能像昨夜那樣有效阻滯教會的推進速度,祭陣供能將絲網的再生速度加快了一倍以上。
“稜柱彈頭留存不足,進入近戰射程!”
曾航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強壓的冷靜。
阿勇從甲板中段的休整區站起來,把最後一塊乾糧嚥下去,右手的絲線手套在短暫休息中換上了新的備用絲線。
脊骸大棒的殘片被臨時打磨成了一截更短的骨刺握在他左手裡。他看了一眼正從西線方向湧來的暗紅色潮水,然後轉身朝節點建築的西側缺口走去。
西線巖脊成了戰鬥最激烈的區域。
教徒們在絲網覆蓋下沿著巖脊之間的天然通道向上突進,血色的絲線像有生命的藤蔓一樣從每一道縫隙中探出,纏住戰鬥組成員的腳踝和手腕,試圖把他們從掩體後方拖出來。
陳舸在防線的北段支撐了將近十分鐘,脊骨甲殼被反覆擊碎又反覆凝結,腰間的備用脊骨己經用掉了大半。
方檸重新站在了西線巖脊的高處觀測位,指尖的熒光粉再次亮起,她的目光掃過祭陣基座方向,在那些正在翻湧的能量流中鎖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次級供能節點。
它藏在教會的第二梯隊中央,被十幾個教徒層層環繞,正在持續從地底纖維網路中抽取能量注入主祭陣基座。
“你找到的那個次級節點,是祭陣的隱藏供能通道。”阿勇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把它截斷,教徒正面陣線的持續作戰力會大幅下降。”
陳舸在方檸報出座標之後從防線北段快速向指定方向移動。
他穿過正在交火的巖脊中段時被三道絲線同時纏住了左臂,甲殼在絞纏下發出密集的碎裂聲。
他沒有減速,用右手的骨刺首接切斷那三道絲線,碎裂的甲殼碎片從他左臂上剝落下來,露出下方輕微滲血的皮膚。
新的脊骨從他腰側卡槽中自動滲出,在肩胛和肱二頭肌區域重新凝成一層薄甲。
他到達方檸指定的位置時,那片區域的地表覆著一層薄薄的暗色絲網,像一層被拉平的蛛網覆蓋在岩石表面。
數根暗紅色的絲線纏繞在一起,從巖縫中探出,連線著上方正在運轉的供能節點。
他用骨刺從根部切入那束纖維,將其徹底切斷。供能節點的脈動在同一瞬間出現了肉眼可辨的停頓,從深紅色迅速黯淡成淺灰,最終徹底熄滅。
遠處的祭陣基座表面閃過一絲暗淡的波動,基座表面的符文刻印短暫地失去了光芒。
教會的衝鋒陣型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可察覺的紊亂,前方的教徒動作明顯比剛才慢了半拍。
阿勇抓住了那個視窗,從防線中段切入,骨刺砸向最近的一名護法,將其逼退了數步。
一道暗紅色身影在祭陣基座後方升起來時,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降低了將近十度。
大祭司的面孔蒼白瘦削,臉上沒有戴任何面具。
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像兩個被掏空了的深井,只有底部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暈在緩慢流動。
他的絲線在祭陣供能的加持下鋪展開來,覆蓋了節點3-β建築主體外部的整片空間,如一張正在合攏的血色穹頂,每一根絲線都在持續搏動,與祭陣基座的核心頻率完全同步。
林辭站在訊號塔基座前方,血噬之刃橫在身前。
夜風從平原深處灌來,把他外套的下襬吹動了一下。
“來吧。”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