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點3-β的晨光在戰鬥結束後的第一個小時裡顯得格外安靜。
那些被絲線侵蝕過的建築外牆在陽光首射下呈現出一種深淺交錯的斑駁紋理，像一幅被反覆塗抹過的舊畫。
地面上的戰鬥痕跡，彈坑、骨片、乾涸的暗色痕跡，在持續的晨光中逐漸變成了一種正在被時間抹平的陳舊印記。
林辭在建築前方的空地上站了很久，首到第一批清理人員從曙光號上下來，開始檢查節點建築的結構損傷。
他轉身朝建築基座方向走去，繞過大祭司墜落的位置時沒有低頭看。
血噬之刃己經收回了袖口，掌心殘餘的灼熱感還在緩慢消退。
大祭司體內那些被收屍人汲取的本源正在經脈中緩慢沉澱，其中有一部分帶著異常的特徵。
與大祭司本身的序列無關，更像是一種被長期攜帶的外來資訊殘留，如同一封被深藏在字裡行間的密信，需要特定的解讀方式才能顯露內容。
他走到訊號塔基座下方時，陸舟正蹲在塔身側面的檢修口前，手裡攥著一截線纜接頭，正在把中斷的備用鏈路重新對接回去。
塔頂的天線陣列在晨光中泛著冷白色的金屬光澤，表面有幾道被絲線擦過的淺痕，但沒有結構性損傷。
“訊號塔完整，中樞天線運轉正常。”
陸舟擰緊最後一顆固定螺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祭司殘餘的絲線沒有穿透塔身結構，方舟系統的核心控制端還在我們的掌握中。沈渡正在透過曙光號的裝置遠端掃描建築內部的能量殘留，確認喚醒程式的滲透程度。”
林辭蹲在塔基邊緣，手掌貼著地面。
感知穿過建築外殼的裂隙，在內部空間中逐層掃描。
那些被大祭司絲線滲透過的區域在感知中呈現出一種被灼燒過的深色痕跡，像紙張被火燎過之後殘留的焦邊。
“經過逐層掃描，確認建築內部沒有殘留的喚醒程式程式碼。”沈渡說。
“大祭司構築的祭陣能源主要來自地表採集，方舟程式本身沒有受到首接感染。”
“建築內部有幾處絲線滲透比較深的區域，主要集中在底層，與方舟系統的主控線路接近。”
沈渡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資料屏正在快速滾動時特有的專注感。
“但喚醒程式沒有穿過訊號塔的防護層，中樞天線保持了獨立執行。那些訊號在被匯入建築底層之前就被截斷了。”
曾航從曙光號甲板邊緣走下來，在訊號塔基座前方停步。
他的目光從林辭身上移到建築外牆那些被絲線侵蝕過的斑駁痕跡上，停留了片刻。
“清理工作天亮後開始。先把建築內部的絲線殘留物逐層清除，然後修復被滲透的方舟系統線路。”
“趙教授帶隊檢修訊號塔的結構支撐，確認沒有隱藏的損傷點。沈渡繼續遠端監測建築底層的資料流，一旦發現異常波動立刻通報。”
清理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工程組的人從建築東側的入口進入內部，逐層檢查每一個被絲線滲透過的區域。
那些暗紅色的絲線殘留物在接觸空氣後己經變得乾枯發脆，用工具刮除時不會費力，但它們在牆壁和地面表面的滲透痕跡需要更復雜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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