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上船吧,小心些。”
船上已經鋪好了厚實的毛毯,還有兩個柔軟的靠墊。
湯姆伸手扶著兩人上船,等他們坐穩,並肩坐在船中央的長椅上,蓋好毛毯,他才解開纜繩,長篙輕輕一點岸邊,船便平穩地滑入河中。
“我們今天的路線是從酒店碼頭出發,向上遊行駛至聖三一教堂——那是莎士比亞受洗和安葬的地方,然後折返,全程大約一小時。”湯姆一邊撐船一邊介紹,他的動作嫻熟流暢,竹篙入水幾乎不濺起水花,“如果您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問我。”
船緩緩前行,河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天空的雲彩和兩岸的建築。
楊川靠在徐燁肩上,毛毯下兩人的手緊緊相握。
冬日的陽光雖然沒那麼強烈,但照在身上依然暖洋洋的,清冷的河風被毛毯和彼此的溫度阻擋在外。
“看那邊。”湯姆指向左岸,“那棟黃白色的建築是莎士比亞出生地,現在是一座博物館。他1564年就出生在那裡。”
楊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棟都鐸風格的半木結構房屋坐落在河畔,黃色的牆壁,黑色的木樑,窗戶很小,透著古老的氣息。
“而這邊,”湯姆又指向右岸,“是皇家莎士比亞劇院的背面。晚上亮燈後特別漂亮,尤其是從河上看。”
船繼續前行,經過一座古老的石橋。
橋墩上長滿了青苔,橋拱下懸掛著常春藤,幾隻鴿子在橋欄上踱步。
“那是克洛普頓橋,建於十五世紀。”湯姆說,“傳說莎士比亞年輕時常在這附近散步,尋找創作靈感。”
楊川想象著四百多年前,年輕的莎士比亞也曾在同樣的河畔漫步,看著同樣的河水,也許正是這些景色孕育了《仲夏夜之夢》中的森林,或是《暴風雨》中的海島。
“真神奇。”他輕聲說,“感覺和歷史那麼近。”
“是啊,這也是莎翁小鎮的魅力所在。”徐燁認同地點了點頭。
船行至一處河面較寬的區域,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在河面上鋪開一片碎金。
就在這時,兩隻白天鵝優雅地從蘆葦叢中游出,一前一後,脖頸彎成心形。
“哇!天鵝!”楊川眼睛一亮,下意識想掏手機拍照,卻發現手還被徐燁握著。
徐燁輕笑,鬆開手:“拍吧。”
楊川連忙拿出手機,對準那對天鵝。
它們似乎並不怕人,反而朝著船遊近了一些,潔白的羽毛在陽光下幾乎發光,紅色的喙和黑色的眼線形成鮮明對比,優雅得如同水中的芭蕾舞者。
“它們是一對。”湯姆微笑著說,“在雅芳河住了好幾年了,每年春天都會在蘆葦叢裡築巢。大家都叫它們‘羅密歐與朱麗葉’。”
“還挺浪漫。”楊川連續拍了好幾張照片,天鵝似乎很配合,甚至對著鏡頭擺了擺頭。
船繼續前行,經過一片光禿的柳樹林。雖然現在沒有綠葉,但千萬條柔韌的枝條垂向水面,隨風輕擺,依然有一種悽清的美感。
“夏天的時候,這些柳樹會非常茂盛,像綠色的瀑布。”湯姆說,“很多情侶喜歡在那時候來坐船,在樹蔭下接吻。”
楊川的臉微微發熱,偷偷看了徐燁一眼。
徐燁也正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湊到他耳邊低聲說:“等夏天的時候我們再來,也去樹蔭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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