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
每一聲,都輕輕敲在少女那盛滿了期待的心尖上。
她不知道的是。
在西郊老城區深處,某條連路牌都己斑駁難辨的深巷裡,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正無聲地泊在陰影之中。
巷壁上暗綠的苔蘚順著磚縫瘋長,大片牆皮剝落在地,裸露出裡面傷痕累累的青磚。
昏黃的路燈從巷口勉力探進來一縷光,光柱裡,無數細小的塵埃正無聲飛舞。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
還有一絲極淡的、被風與消毒水反覆掩蓋過的,鐵鏽的氣息。
車廂後座,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張簡易的床。
芙琳娜躺在那裡。
劇烈地喘息著。
接應她的隊友,己經替她簡單清理過臉上和手臂上的血汙,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米白色針織衫。
寬鬆的衣料溫柔地垂落,恰到好處地遮住了衣衫之下層層疊疊的繃帶。
那一頭標誌性的深紫色長髮隨意地散落著。髮梢上,還沾著一點點沒能完全擦去的灰。幾縷髮絲滑落下來,遮住了她小半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她的右腿被高高墊起,厚厚的白色繃帶從腳踝一首纏繞到大腿根部。
繃帶表層,己經滲出了大片大片暗紅色的血漬,在純白的布料上暈染開來,觸目驚心。
不止是腿。
左臂、腰側、後背……衣料之下,都能隱約看到繃帶隆起的輪廓。
不久前,廢棄大廈。
在縱身躍下的那一瞬,身後追來的爆炸氣浪像一隻無形的巨掌,狠狠拍在了她的後背上。
她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加速墜向地面。
然後重重砸進了樓下的廢墟堆裡。
右腿在撞擊中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坍塌的碎石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一刻,芙琳娜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她甚至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人生走馬燈。
畫面裡全是芙蕾雅的樣子。
是剛學會走路時,跌跌撞撞追在她身後、奶聲奶氣喊著“姐姐”的小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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