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地看著,愣了幾秒。
隨即,她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緩緩地、緩緩地鬆開了捂住米諾臉頰的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不同於平日裡帶著驕傲或禮貌的淺笑,也不同於生氣時冰冷的笑,更不同於刻意偽裝出的笑容。
而是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的釋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冰雪初融般的溫柔。
米諾看著她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動。
他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抹去了她眼角那再次不受控制滲出的、晶瑩的淚珠。
那淚珠滾燙,落在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溫熱。
“真是的……”池明月任由他拭去眼淚,笑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再也沒有了不安與彷徨,只剩下屬於少女的、柔軟的鮮活與一絲嬌嗔,“你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呢,米諾。”
奇怪到,能看穿她所有驕傲的偽裝。
奇怪到,會對她說“想成為你的力量”。
奇怪到,讓她的心防潰不成軍,卻又……安心無比。
客廳柔和的燈光,輕輕覆蓋在兩人身上。
窗外的夜色濃郁,繁星點點,與室內的溫暖交織成一片靜謐的領域。
空氣裡還殘留著先前對話留下的、微妙的氛圍。
某種看不見的紐帶似乎被繫緊,又或者,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某道高牆,悄然融化了一角。
這份突然拉近的距離,反而讓池明月後知後覺地感到了羞赧。
屬於少女的矜持與心跳,在情緒平復後如潮水般湧回。
她臉頰微熱,匆忙找了個“困了”的藉口,便像受驚的小白兔般,逃也似地躲回了臥室。
背脊緊緊貼上冰涼的門板,身體順著門滑坐在地毯上。
首到此刻,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他臉上的溫度,腳踝處被他握住時的觸感更是鮮明得可怕。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滾燙的臉頰。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居然對著那傢伙……說了那麼多丟臉的話……還哭了!
腦海裡,他低沉的嗓音卻反覆迴響,如同最頑固的魔咒——
“我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成為你的力量。”
砰通、砰通、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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