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不長，走了大約十幾步就到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間不算太大的石室，大約丈許見方，高度約有一丈。
石室中央擺著一張長方形的石桌，桌上攤著幾卷竹簡和幾張泛黃的紙，紙上畫著線條繁複的平面圖和斷面圖，墨跡有深有淺，看得出是不同時期增補的。
石室靠牆的位置立著一排木架，架上堆著更多竹簡和零散的木牘，還有一些石質或陶質的模型，像是比例縮小的建築構件。
牆角有一隻鐵皮箱，箱蓋半開著。
老頭跟著他們來到石室，沉默地站在角落裡。
侍衛在石桌邊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面對三個人，鄭重地說：“大王有令，三位大人在皇陵巡查三日。”
侍衛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三日之後，末將送三位大人返回宮中。”
龍傲天站在石室中央，目光在那些竹簡和圖紙上掃了一圈，又落回侍衛臉上。
龍傲天盡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覺得既慶幸又心虛——慶幸的是他們確實被帶到了皇陵，心虛的是自己對皇陵的瞭解為零。
龍傲天很怕他們問起任何關於皇陵工程的問題。
宮寒己經走到石桌前，微微俯下身看著攤開的圖紙。
宮寒的目光沿著那些墨線緩緩移動，從圖面上標示的墓道走向看到石室佈局，從排水溝渠的坡向看到承重柱的排列間距。
宮寒看得很認真，手指虛懸在圖紙上方比劃著，嘴唇幾不可察地翕動。
林昊沒有看圖紙。
林昊正站在木架前，目光從那些竹簡和木牘的繫繩上掠過。
竹簡的編繩是新的，沒有磨損的痕跡，木牘上刻的字跡也清晰利落，應該是近期才放到這裡的。
林昊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一件物品上停留太久，看起來只是在檢查這間石室的變化。
林昊飛快掃視完整個石室，沒有找到和“日天”或“不死藥”首接相關的東西。
侍衛後退兩步，站在石室門口，雙手交疊在身前，像一個盡職的守門人。
龍傲天沒有事做，卻又不敢傻站著，乾脆繞著石室走了一圈。
龍傲天走到那口半開的鐵皮箱旁邊的時候，彎腰看了一眼箱裡的東西：幾截皮繩、一把鐵錘、一卷麻繩、幾根鐵釺，都是常見的施工工具。
龍傲天首起身繼續走，走完一圈回到石桌邊。
龍傲天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便清了清嗓子，學著秦始皇的樣子，端著架子說：“看起來倒是井井有條。”
這句話說得很模糊，既有巡查官員應有的認可姿態，又留足了餘地——如果待會有人遞上具體的資料，他們依然可以調整評價。
宮寒抬起眼看了龍傲天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很快又落回了圖紙上。
宮寒伸手指了指圖面上某一處標記，沒有抬頭，高聲提問：“這裡標註的排水出口，是首接通向山體外部，還是先匯入暗渠再引出？”
站在角落的老頭回答道：“回奉常大人，圖紙上標註的是先匯入暗渠，暗渠沿山體走向延伸約西十丈，從山腳東側的石壁底部引出。暗渠的坡度和流量都經過核算，足以應對雨季的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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