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根處隆起一圈土坡，坡上生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苔蘚間露出幾塊青灰色的石片，像是被掩埋了許久的磚石殘骸。
龍傲天愣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問：“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林昊己經往前走了幾步，靴底踩在柔軟的苔蘚地面上，沒有發出聲響。
林昊在離那棵老槐樹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住了，目光落在樹幹基部。
那裡刻著一行字。
那行字是用利器刻上去的，筆畫的邊緣己經有些風化了，但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行簡體字，筆畫簡練又隨意，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張狂。
林昊念出了那行字：“日天到此一遊。”
龍傲天走到林昊身邊，彎著腰看著那行字，無奈地說：“這個叫日天的國師……真挺無聊的。”
林昊的目光從樹幹上的字跡移開，落在了樹根處那塊隆起的土坡上。
土坡的頂部微微凹陷，形狀像一隻碗，碗底積著一層薄薄的清水，清澈見底，映著頭頂溶洞中垂落的鐘乳石，如同一面被遺忘在樹根下的鏡子。
宮寒也走了過來，蹲在土坡邊。
宮寒伸出手，指腹輕輕觸碰了一下水面，那水冰涼，帶著一種幾乎刺骨的寒意。
宮寒收回手，指尖殘留著水珠，在微光中閃了一下。
宮寒說：“這是地下水。”
宮寒站起來，目光掃向溶洞更深處。
微光從西面八方透來，把每一塊岩石的輪廓都勾勒得分明，卻始終照不到盡頭。
溶洞向著更深處蜿蜒延伸，像一條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巨蛇，安靜地蟄伏在地底。
林昊己經從老槐樹邊離開了，正沿著溶洞側壁緩緩行走，朝溶洞更深處走去。
林昊的背影在微光中逐漸變小，像是被溶洞的黑暗一口一口地吞進去。
宮寒拉起龍傲天，快步跟上了林昊。
三人穿行在垂落的鐘乳石之間，腳下苔蘚越來越厚，草葉越來越密。
空氣裡的草木香氣變得更加濃郁，幾乎到了粘稠的程度。
龍傲天的眼皮開始發沉。
龍傲天甩了甩頭，用力眨了眨眼，卻發現視野邊緣正在變得模糊，像隔著一層被水浸透的薄紗。
龍傲天想要開口說句什麼，但舌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發出的聲音變成了一聲含糊的悶哼。
宮寒察覺到了龍傲天的異樣，立刻伸手扶住了他。
宮寒扶著龍傲天，想要呼喚走在前面的林昊，卻被一陣無法抵抗的睏意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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