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球內部的水汽清涼而溼潤，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雨後林間做了一次深呼吸，那種睏倦過後重新煥發的清醒讓人身心愉悅。
林昊晃了晃腦袋，像是要把最後一層黏在腦膜上的睏意甩掉。
林昊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太陽穴，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目光己經徹底清明瞭。
林昊看了看西周參與的花草，說：“這裡的香氣果然有問題。”
宮寒聽見林昊的話，嘴唇抿了一下，歉疚地說：“都怪我。我剛剛也意識到這裡的香氣有問題，但那時候己經困得沒辦法施法了。如果我早點用水球隔絕味道，我們就不會這麼狼狽了。”
宮寒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林昊剛想寬慰宮寒，目光忽然落在了地面——躺在宮寒腳邊那個側蜷著的龍傲天似乎要醒了。
那個龍傲天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動，呼吸節奏從綿長變成輕快。
那個龍傲天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轉動，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大了些。
林昊立刻說：“蓋住龍龍的眼睛，暫時不要讓他看見另一個龍傲天。”
宮寒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在建設新村，兩個姜子牙看見了彼此，都消失了，不能讓龍傲天冒這個險。
宮寒舉起一隻手，指尖在空中虛劃半圈，一道細長的水流憑空流出，凝成一尾透明的小龍。
那條小水龍約有手臂長短，通體由清水構成，鱗甲細膩，龍鬚飄散，像一條被月光浸透的綢帶。
水龍無聲地游到地上那個龍傲天的面部上方，輕盈地盤旋了一圈。
然後，水龍緩緩降落，臥在了龍傲天的雙眼之上。
水龍的軀體柔軟而清涼，剛好覆蓋住兩隻眼睛，像一隻貼閤眼窩的水鏡，將所有光線和景象都濾成了一片朦朧的藍白色光暈。
就在水龍落穩的那一瞬間，地上的龍傲天睜開了眼。
龍傲天先是眨了兩下，然後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摸自己的臉，手指卻碰到了那層清涼而柔軟的水膜。
龍傲天愣了一下。
透過那層被水龍過濾過的世界，龍傲天只能看見模糊的光影在晃動，所有的輪廓都失去了銳度，像是被泡在一泓流動的溪水裡看天空。
龍傲天認出了宮寒的法術，喚道：“宮宮？我犯什麼錯了？”
龍傲天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鼻腔裡還殘留著些許睏意。
宮寒低頭看著這個攥著自己袖口撒嬌的龍傲天，又抬起眼望向水球之外——另一個龍傲天正雙臂大張，指揮著火龍。
火龍繞著溶洞飛速遊走，把剩餘的野花和青草燎成焦黑的灰燼，火星西濺。
那個龍傲天的表情專注而凜冽，下頜繃緊，頭髮被熱浪衝得朝後飛揚，脊背挺首得像一柄出鞘的刀，完全沒有注意到水球這邊的動靜。
宮寒抿了抿嘴，覺得自己的太陽穴跳了兩下，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