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從他臉上滑落。
這一路走來,讓他渾身疲憊,四肢無力,這不像是一段普通的路,更像是一段朝聖之路。
他顧不上休息,對著門口的丫鬟,低頭請求道:“麻煩通告張大人一聲,小人李相淵,請求見他一面。”
丫鬟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沒多久。
丫鬟走了出來,說道:“跟我來吧。”
李相淵跟著丫鬟,經過了將軍府的院子,這裡一如既往的繁花茂盛,如同春季。
很快,他來到了將軍府的客廳。
在這裡,李相淵再次見到了張辰。
“張大人......”
李相淵看見坐在前方的張辰,第一時間跪在了地上,說道:“我錯了。”
張辰看都沒看他一眼,“我只允你一盞茶的時間,我建議你把時間用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李相淵明白,道歉已經沒了用處。
神明離開了,不是跪地痛哭道歉,就能讓神明回頭的。
萬物都講究平衡,平常拜神都要準備豐厚貢品,而想要請來一位神明,需要付出更多的東西,更不要說懇求一位正在離去的神明回頭,這需要的不單單是貢品,還要另一樣東西——代價。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這一切都因我而起。”李相淵說道:“我希望一場懲罰,能只針對我一個人,我願意承受一切,哪怕是死。”
“北境的百姓都是無辜的,還請放過他們,至少給他們逃離北境的機會。”
張辰問道:“你想救所有人?”
“不是。”李相淵說道:“我是在承擔本該由我承擔的責任。”
張辰終於看向了他。
“六十七年,你用了六十七年的時間,終於是稍微成長了一點。”
“只是很遺憾,你高估了自己,我放棄當今的北境,並非只有你的原因,我是對所有人失望,才會選擇離開。”
“你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接受所有的懲罰,別人或許會欽佩你,但我只覺得可笑。”
“因為你到底沒能看清楚事情的全貌。”
“如果你仍舊沒想明白,我現在可以清楚直接地告訴你:我對你們,還有整個北境所有人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什麼也不做。”
“簡而言之,我只是在袖手旁觀,你們所遭受的所有不幸,一半是你們自找的,一半是你們本該面對的。”
“如果還不能理解,我可以給你打個比方:你們都生活在一棟大樓中,而你們從來不懂珍惜與維護這棟大樓,還總是到處點火,我路過這棟大樓,一直在幫你們滅火,現在我只是離開了,放火燒死自己的仍舊是你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