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多少啟動銀子呀?」石天柱一陣陣頭大。
「放心,花不到咱們一文錢。」蘇錄卻得意一笑道:「所有開銷,全由親愛的江南大戶買單!」
石天柱聞言長長鬆了口氣,饒有興趣地問道:「合著大人這陣子抄家,是抄著金山銀山了?」
「還真是。」蘇錄嘴角壓都壓不住道:「都說江南富甲天下,此言半點不虛,你都想像不到那幫人多有錢————還記得當初咱們在京裡抄那些不法寺廟嗎?」
「當然,畢生難忘。」石天柱道:「那一座座和尚廟,實在是太富有了。」
「這麼說吧,抄一家江南大戶,就頂得上當初一座廟!」蘇錄一攥拳頭。
「好傢伙————」石天柱聽得倒抽冷氣。那些和尚廟裡可是攢了上百年的民脂民膏,所以才富可敵國。
「這幫人到底是多有錢呀?」
「反正肯定夠你用的就是了。」蘇錄昂然道:「把這些錢都化成實業,在江南遍地開花吧!」
石天柱一下就明白蘇錄的打算了,眼前一亮道:「大人這是要趁行會罷工罷市,來個海底撈?」
「沒錯。」蘇錄笑著頷首道:「放在平時,商家想進江南,行會。牙行層層設卡,百般刁難,可謂針插不進水潑不入,現在多好,他們主動空出了市場,退出了行業,我們正好全都接過來!」
說著他得意挑眉道:「這就叫危中有機」,這麼好的機會不抓住,等他們復工復市就晚了。」
「大人這是要走他們的路,讓他們無路可走呀!」石天柱笑道。
「不然呢?」蘇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哂笑道:「難道還讓本官備上厚禮,登門求他們開市不成?」
「大人這法子可謂妙哉!只是這就直接砸了各行會的飯碗啊。」石天柱高興之餘,仍有顧慮道:「那些大戶和商人不可能坐以待斃,肯定會拼命反撲,搞不好要出大亂子的。」
「放心,我用軍隊給你兜底!」蘇錄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卻重逾千鈞道:「戒嚴期間,誰敢故意鬧事,行轅會直接派兵彈壓,到時候可就不止抓幾家大戶那麼簡單了。」
「那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石天柱這下徹底放心了,又忍不住問道:「大人準備從江北調兵過江?」
「不到萬不得已,不調北兵。」蘇錄搖頭道:「北兵南下,一則分薄了平叛的兵力,二則北兵到了江南這煙花富饒地,軍紀容易出問題。」頓一下他哂笑道:「哪怕秋毫無犯,士紳一張嘴,北兵劫掠江南」的帽子扣下來,我們百口莫辯,到時候輿論和民心上就太被動。」
石天柱卻愈加疑惑道:「那大人的意思是?用南京本地的京營。衛所兵?」
「沒錯,」蘇錄點頭笑道:「南兵廢是廢了點,但又不用他們上陣打仗,就是到各府縣維持個秩序,彈壓一下地面,這點事還做不好?」
「那肯定不至於,」石天柱道:「怎麼說也是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可南京的勳貴。軍官和本地大戶素來穿一條褲子啊。」
他憂心忡忡地提醒蘇錄:「就怕他們陽奉陰違,暗中跟大戶串通一氣,反而給我們使絆子。」
「哈哈,季瞻,你的擔心有道理,」蘇錄卻大笑道:「不過你以為我這一個月在南京,天天到秦淮河聽曲兒不成?放心,現在南京的兵不聽勳貴的了,改聽大將軍府的了。」
頓一下他嚴謹道:「至少大部分如此————」
石天柱聞言驚得合不攏嘴:「這才一個月工夫,大人就把南京的兵權奪過來了?」
「嘴巴不用張那麼大,」蘇錄卻雲淡風輕地笑道:「那是因為你沒見過,那些南京勳貴有多拉胯————和北京的勳貴是半斤八兩,一樣的爛泥扶不上牆。」
「也不能說一無是處,至少他們壓榨起軍戶來個個都是好手————應天府的軍屯早被侵佔殆盡。而且公私佔役成風,軍士被當成免費勞力,給他們種私田。修園子不說————」他諷刺完又冷笑道:「那點兒微薄的月糧還被層層剋扣,到手不足半數,餘下的拿寶鈔折抵,這讓將士們的日子怎麼過?他們也不怕將士逃亡,反正還可以繼續勾軍」。」蘇錄說著又忍不住一陣悲憤道:「說白了,那些軍戶哪裡是朝廷的兵,不過是勳貴武將不用花錢的奴隸罷了。收服他們的心,還有什麼難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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