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類三等營兵亦可授田五畝,再加上二等營兵七成的糧餉,足以養活全家了。
所有分配的田產一如北方舊制,名義上都歸皇帝所有,嚴禁私自買賣,否則一律充公。
兵丁若家計窘迫,可向銀行署在南京新設的軍營錢莊辦理低息抵押貸款————這也是在北方行之有效的法子,基本斷了大戶放高利貸的路子,讓農戶們可以平穩度過難關,而不是一次借貸,終身還不清。
整套章程皆是在北方試行完善的成法,對可能生出的端,全都未雨綢繆,做出了相應的安排。
是以整場南京軍改,前後僅用月餘便基本完成。雖舉措紛繁令人目不暇接,卻沒出什麼大亂子。可謂舉重若輕,大音希聲。
這讓冷眼旁觀,等著看蘇錄笑話的南京官紳全都大跌眼鏡。
他們本來以為蘇錄年紀輕輕,仗著皇上的寵幸,頂著一腦門子的熱血,肆無忌憚橫衝直撞,肯定要栽跟頭的。
官紳們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他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瞧著吧,肯定會出事的————
結果蘇錄軍改的動作雖大,但步步為營。有條不紊,甚至沒鬧出什麼大動靜,就已經順利完成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他們想像了。官紳們終於切身意識到,這位新貴幸臣」深不見底的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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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只道蘇錄舉重若輕,實力超絕,實則他只抓大方向,根本沒有干涉過具體事務。
整個招兵和整編工作全靠大將軍府那個經驗豐富。強力高效的軍政班子。
有了這個成熟完善。執行力極強的部門,才能快刀斬亂麻,短短一個月,便將一盤散沙的南軍重新整編成軍。雖說戰力嚴重存疑,至少恢復了軍隊的模樣。
三軍將士各得其所,人人心滿意足。最重要的是,如今他們只認欽差行轅的鈞令,旁人誰的話也不好使了。對蘇錄而言,這便已經夠用了————
只是單靠錢糧收買,成為不了一支真正的軍隊,最多就是一群武裝打手。蘇錄本著對大明強烈的責任心,為長遠計,還是打出了第三張牌明恥教戰!
整編既定,全軍便立即投入轟轟烈烈的冬訓中。
冬訓分作三項,佇列。體能,再加思想動員。
佇列訓練的是紀律規矩,提高將士的服從性。體能訓練是為了恢復戰鬥力。南軍兵士頗具契約精神,誰給他們飯吃,他們便聽誰的號令,拿了糧餉便肯出力,訓練上也不糊弄事。
總之只要不上戰場,就是好兵——————
至於思想動員,蘇錄最順手的武器就是訴苦大會————這法子在北方清丈分田時百試百靈,跟著他南下的官員也早就熟門熟路,原封不動便搬到了南軍的營地裡。
可剛開了沒兩場就卡了殼。士兵們上臺訴苦,翻來覆去罵的都是已經被革職。被砍頭的勳貴和武將。罵他們吃空餉。佔屯田。私役士兵,罵得痛哭流涕,恨得咬牙切齒。
但問題是,勳貴武將們已經被鬥倒了呀,下一個鬥爭物件是反商稅的那幫縉紳富商啊!
對於那些他們打工的老闆,士兵們有怨氣卻不多。還主要是嫌他們罷工罷市,不給大家開工————
有不少士兵甚至替東家說話。他們說:「東家雖然給的錢少。活累,有時候還打人,可到底是給了我們口飯吃,讓我們能養家,不比當官的強多了?」
「就是,人家也沒拿繩子綁我們去,是我們自己願意去做活的,還得求著老闆才能收下我們。」
「是啊,幹一天活開一天錢,誰也不欠誰的————」
此種論調絕非個例,還有人覺得,要是沒有這些開買賣的老闆,自己連打零工的地方都沒有,應該謝謝人家賞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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