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整個大明都在通緝項鋪,尤其是江南境內,他的畫影圖形貼遍了城門碼頭。
大街小巷————弄得他一路上都不敢露頭,兩人也不敢走主河道,專挑小河溝子走。
幸虧老船伕對江南的水網瞭若指掌,載著他七扭八拐,終於避開了所有的關卡,進了南京外郭。
「呼,可憋死我了!」項鏞大口喘著粗氣,從桶裡舀一瓢水就往嘴裡灌,已經一點都看不到大少爺的影子了。
老船伕又拿出乾糧來,兩人便就著涼水把飯吃了。所以說這人啊,沒有遭不了的罪,就是還沒逼到那份上————
當然項大少爺也確實夠堅韌的,現在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復仇!為此吃多少苦都不在乎!
老船伕一邊吃餅一邊問道:「大少爺,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這南京城好進,可欽差衙門難靠近啊!」
他監督過幾次暗殺行動,對蘇錄的安保之變態,印象實在太深刻了。
說著無奈地嘆了口氣,「唉,也不知道還能找誰幫忙————」
「誰也不能找,能指望的人都抓的抓,死的死了。這時候還沒被抓的,沒一個能指望得上!」
「是,指望不上不打緊,弄不好轉頭就把咱們賣了。」老船伕深以為然,愈加犯愁道:「那就憑咱們兩個,怎麼能接近姓蘇的行轅?」
「放心,我早就想好了。」項鏞卻胸有成竹道:「我在寧波的時候就聽說了————當日官軍攻破我家莊園,顧不上金銀珠寶,先翻箱倒櫃,後來還把天籟閣廢墟掘地三尺,一門心思想找我爺爺的鄭和海圖和寶船法式!」
「幸虧兩位老爺有先見之明,先把老太爺的圖紙轉移出去了。」老船伕接茬道。
「能讓官軍放著金銀珠寶不管,先一門心思找的圖紙,說明這肯定是姓蘇的想要的!
「項鏞恨聲道:「劉大夏那老貨,這二年就在姓蘇的手底下混。肯定跟他透露,我爺爺拿了鄭和的圖紙,這才給我家招來了滅門之禍!」
「該死的老東西,下一個就去宰了他!」老船伕罵道。
項鏞卻不在乎什麼劉大夏,因為他這番話根本就是在推卸責任,這是大少爺們的通病了,一切都是別人的錯,總之自己沒有錯。
「所以明天,你拿著這個去錦衣衛衙門!」說著他從船艙裡拿出一本鄭和寶船的船式圖。
他還親手給封面包了綢緞,用的料子自然取材於那一包死者的衣服————
「這麼珍貴的東西?」老船伕捧著那本寶船圖,一臉不捨道:「就給他們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再說我這還有好幾冊呢,他湊不起來一點用沒有。」項鏞耐心解釋道。
「原來如此,」老船伕點點頭又問道:「那為什麼不直接去行轅,要去錦衣衛衙門呢?」
「雖然都是錦衣衛,但欽差行轅外頭的是蘇錄的看門狗。錦衣衛衙門的鎮撫司,才是給他在外頭查案的鷹犬走狗!」項鏞不知在心裡反覆推敲了多少遍,自然有他的理由:「所以你若是讓前者逮住了,他們不會知道圖紙的重要性,可能把你關個三五七天,才轉交給鎮撫司審查,疙瘩瘟最多三天就爆發,哪來得及傳進行轅去?
「因此,我們就省了這道功夫,直接去找鎮撫司,鎮撫司自然知道蘇錄在找什麼,肯定會第一時間獻寶的!」
「原來如此,公子算無遺策!」老船伕這才放心問道:「那老奴該怎麼說?」
「你就說我逃亡不下去了,想用全套海圖和寶船法式換道特赦旨意。」項鏞教他道:「這麼大的事情下面人肯定沒法做主,一定會請示上去,只要這本冊子遞到姓蘇的手裡————哪怕蘇錄不親手接,他身邊的人碰了,也能把瘟傳過去。」
「等蘇錄一死,南京必定大亂,我們再把包袱裡的死者衣物施捨給走街串巷的叫花子,把整個南京城變成第二個佛渡島!報這滅門之仇!」
「公子妙計!姓蘇的再小心,保管也會中招!」老船伕覺得很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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