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第990章 宣判(1)

作者:三戒大師·1個月前

徐青因為在年初那場公審大會上,做出了關鍵證詞,得以免於一死,被髮配到太倉扛大包。他畢竟年輕,身體底子又好,幾個月下來基本適應了新的身份,挽著個褲腿就上臺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看到項鏞和老船伕,徐青登時就紅了眼,撲上去就要揍這倆王八蛋。自然被差役拉住了…

他這才氣呼呼地,把除夕夜項鏞怎麼灌醉王老闆三人沉湖。怎麼逼他帶著屍體回蘇州嫁禍唐寅,怎麼在他完成任務後推他下井滅口……對臺下百姓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因為都是親身經歷,他講得聲情並茂,極具感染力,聽得臺下百姓咬牙切齒,紛紛罵道:「人怎麼能這麼壞?這麼壞還是個人嗎?

臺上的汙點證人們也紛紛指控,把項鏞串聯士紳定計。命他們僱傭打行無賴。約定初三一起煽動百姓打砸官府的幕後勾當,全抖落了出來……他們現在恨死項鏞了,要不是項家非得搞民變,跟官府決戰,他們不至於落得個協助謀逆的罪名,一個個被抄家流放生不如死。

項鏞這會兒臉色灰敗,已經快要頂不住了。但要命的時候,頂不住也要頂啊!他只能死挺著搖頭道:「都是他們攀咬我的!我不認我什麼都不認!」

「不認沒關係,咱們接著算帳。」蘇錄也不著惱,因為這場公審根本不是為項鏞舉行的……他早就已經給項鏞定好罪了。

這場公審是給臺下的數萬百姓,全體南京市民,乃至全江南的民眾看的。

他要透過這場審判,將項家和反對者永遠釘在百姓的對立面上!以後有人反對他反對新政,就讓老百姓想起項鏞來,直接敵意滿滿,群起攻之。

「你逃離嘉興之後,又去了哪裡?怎麼跑到海上的?又為什麼回來?」蘇錄便按部就班地問道。項鏞索性閉上眼,耍起了無賴:「我不說!反正我說什麼你都說是假的,我懶得說。」

「你不說,我也一樣查得清清楚楚。」蘇錄不以為意道:

「你帶著幾個兄弟先去紹興,在謝家的幫助下搞到一條船,從寧波出海,去雙嶼投奔許家兄弟,想躲去南洋避難。結果島上暴發了疙瘩瘟,你弟弟都染疫病死了,只有你和老船伕柴金活了下來。所以你弟弟根本不是淹死的,我說的沒錯吧?」

項鏞猛地睜開眼,滿臉震驚,沒想到蘇錄連海上的事情都已經調查清楚了,這讓他愈發不敢開口了。「不敢說話了?不要急,有人能證明我的話。」蘇錄一拍桌案道:「傳證人許鯨。」

很快,佛渡島島主許鯨也被五花大綁,押上臺來。

看見項鏞,許鯨嘆了口氣,鬱悶道:「項大少,你不是去漳州找蒲阿蒲嗎?怎麼跑回南京散瘟來了?真被你害死了……」

面對許鯨的責問,項鏞更加無言以對,只能低頭不語。

許鯨便將島上鬧疙瘩瘟自己封島不許人進出,項鏞非要硬闖,結果上島後只有他和老船伕活了下來,其他人全都病死的經過,原原本本供述出來。

「痊癒之後,項大少埋葬了他幾個弟兄,卻把他們的衣服扒了下來,連褲衩子都沒剩,打成個包袱帶走,說將來要做衣冠冢。」許鯨一臉懊惱道:「小人真不知道衣服還會傳染瘟疫,不然決計不會放他倆離開的。」

臺下百姓聽完一片大罵,項大少個二胡卵子,還不如個海盜有人味兒!

蘇錄也質問項鏞道:「你說你弟弟們死於海難,但明明是得疙瘩瘟死的,還有什麼好狡辯的?」「你弟弟發瘟死了,你也不願意跟別人承認。」項鏞悶哼一聲。

「那你帶著他們的衣服是要幹什麼?」蘇錄又問。

「他剛才不是說了嗎,給他們立衣冠冢!」項鏞道。

「那為什麼讓船伕老柴穿著你死鬼弟弟的衣服,到錦衣衙門自首?!」蘇錄一拍桌子,斷喝問道:「除了散播瘟疫,你還有什麼理由?!」

「有!」項鏞也是豁出去了,睜著眼瞎扯道:「我們逃難久了衣裳都破了。去衙門不得體面點嗎?我就從包袱裡給他找了一件,我也不知道死人的衣服會傳染疙瘩瘟啊!」

「好好好,你真是天下第一嘴硬。」蘇錄卻一直成竹在胸,淡淡一笑道:「好在本官專治嘴硬。來人,把柴金的麻核取下來!」

差役便掏出老船伕嘴裡的麻核,又順手塞進了項鏞嘴裡,給他暫時禁言。

只見老船伕柴金臉色灰敗,跪在那裡垂首不語,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

蘇錄沉聲問道:「柴金,本官問你,你家少主知不知道,疙瘩瘟死者的衣服,會傳染疫病?」柴金沉默了很久,終於聲音沙啞地開口道:「知道。扒他弟弟們衣服的時候,他親口對我說過……」「嗚嗚…嗚嗚嗚……」項鏞聞言反應極其強烈,拚了命想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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