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很安靜,只有泉眼處水流滴落的“滴答”聲,和兩人偶爾攪動水面發出的輕微水聲。
發光石散發著柔和的藍綠色光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也映在林詩詩專注的側臉上。她的長髮被水汽濡溼,幾縷髮絲貼在光潔的臉頰上,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秦川背對著她,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她柔軟的手指在自己寬闊的背脊上輕輕擦拭。
她的手很巧,也很溫柔,避開了那些猙獰的傷口,先將周圍的皮膚清洗乾淨。
那些被碎木屑劃出的細小傷痕,經過她的清理,露出了下面鮮紅的嫩肉。
看著這個男人滿是傷痕的後背,林詩詩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陣陣地發酸。
她想起了很多事。
從那場突如其來的海難,墜落到這座孤島開始,到現在,已經四個多月了。
島上的一切,從無到有,從荒蕪到如今的欣欣向榮,幾乎全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功勞。
是他,在大家絕望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用最原始的工具搭建了可以遮風擋雨的木屋。
是他,冒著生命危險,一次次深入叢林狩獵,帶回食物,讓大家免於飢餓。
是他,像個無所不能的工匠,燒製出了陶罐,煉出了鐵器,讓文明的火種在這座荒島上重新點燃。
從簡陋的蒸汽機,到如今燈火通明的海島別墅,再到環島的小火車和提供電力的太陽能板。
哪一樣,離得開這個男人?
他總是把最危險、最吃力的活攬在自己身上,把最好的物資和食物留給大家。他像一棵大樹,為所有人撐起了一片天,讓大家可以在這片天空下,安穩地生活,甚至還能保留著在藍星時的幾分體面和追求。
可他自己呢?
林詩詩的指尖輕輕劃過一道已經結痂的舊傷疤,那是上次狩獵野豬時留下的。她的腦海裡,新傷疊著舊傷,秦川那看似強大的身軀,早已是傷痕累累。
他也會累,他也會痛,只是從不說。
想著想著,林詩詩的眼眶一熱,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一顆滾燙的淚珠掙脫眼眶,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溫泉池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溫熱的泉水。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她不想哭出聲,怕打擾到他難得的休息,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
“洗好了嗎?詩詩。”秦川閉著眼,輕聲問了一句。
後背的刺痛感已經減輕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適的溫熱感。
身後沒有回應。
只有一聲極力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
秦川感覺有些不對勁,回過頭,正好看見林詩詩淚眼婆娑的樣子。
林詩詩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晶瑩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砸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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