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夜風，帶著荒山的涼意，吹拂著篝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上搖曳不定。
當林淵那句平靜的問話，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時，柳曦月那雙剛剛恢復一絲神采的美眸，驟然收縮。
“歸墟之路？”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她看著林淵，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瘋子。
“你瘋了？”柳曦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我們現在是什麼身份？是整個大陸的通緝要犯！萬魔殿的血色追殺令，恐怕已經貼滿了每一座雄城！
那些覬覦你身上秘密的古老道統，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
這個時候去歸墟之路？那是什麼地方？那是萬域天驕匯聚的戰場！
我們這樣去，不等於將自己洗剝乾淨了，送到所有頂級勢力的天驕面前，告訴他們‘我在這裡’嗎？那是自投羅網！
她的話語如連珠炮一般，每一個字都代表著最理智、最正確的判斷。
任何一個正常人，在身負如此滔天大禍之後，唯一的選擇，都應該是尋一處窮山惡水，隱姓埋名，苦修個千百年，等風頭過去再出世。
然而，林淵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搖了搖頭，深邃的目光望向那跳動的火焰，彷彿能從那火焰中，看到未來的路。
“恰恰相反。”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聖女，你說的都對，但你看的，只是第一層。你想想，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會像喪家之犬一樣，找個老鼠洞躲起來，所以他們會把搜尋的重點，放在那些荒無人煙的絕地，放在那些與世隔絕的角落。誰能想到，我們敢反其道而行，去往那萬眾矚目的風暴中心？”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而且，歸墟之路，有它自己的法則。那是從上一個紀元，甚至更古老的時代就流傳下來的鐵律。無論外界的修為有多高，無論是聖人王還是大聖，一旦進入歸墟之路，都會被那裡的法則壓制、甚至抹殺！只有年輕一代，只有那些骨齡未滿特定界限的修士，才能安然進入。”
“這，恰恰是我們最大的護身符！在那裡，我們不需要面對萬魔殿的老怪物，不需要面對那些道統的老祖宗。我們只需要面對我們的同輩！”他的眼中，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戰意，“而面對同輩，我林淵，何懼一戰？”
柳曦月怔住了。
林淵的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心上，將她原本那理智而周全的思緒，敲得粉碎。
是啊，她只想著如何躲避追殺，卻忘了歸墟之路那最根本的特性。
那是一片，專屬於年輕一代的戰場！
“可是......即便如此，那裡的天驕，也如過江之鯽。各大聖地、不朽皇朝、長生世家......他們最傑出的傳人都會去。我們在那裡，依舊是孤立無援。”柳曦月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堅決，多了一絲猶豫。
林淵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孤立無援？那又如何？”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霸氣，“聖女，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道嗎？”
“躲？我林淵的道，就不是一個‘躲’字！”
“東躲西藏，苟延殘喘，或許能活命，但那樣的活著，與死了何異？那樣的我，永遠不可能為三位長老報仇，永遠不可能再踏上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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